火卵紛紛爆開,化為千百火流,彷彿狂舞的金蛇,追逐飄零的青鱗,雙方忽來忽去,大捉迷藏。火克木,青鱗先天不足,朱陽一旦全力防守,登時落了下風,著火燃燒的龍鱗越來越多,嶽風遠在數十丈以外,也能感受到焚燒的痛苦。
鱗片一受壓制,朱陽轉入反攻,滾滾的火焰,彷彿一條飛揚的火龍。
「掃!」嶽風筆尖一指,水龍迎上火龍,水火交鋒,雲氣蔚然,白光光的雲氣中,青光閃爍,火勢翻騰,看得眾人屏息凝神,一顆心彷彿停止了跳動。
水流的聚合,遠遠跟不上蒸發,元氣的消耗,也遠遠跟不上生髮。嶽風感覺筋疲力盡,快要變成一具空殼,這樣的較量,再持續一分鐘,他非得油盡燈枯、活活累死不可。
「小子。」陽太昊冷不丁說道,「你忘了一件事。」
「什麼?」
「吞噬!」
嶽風應聲一顫,舉目望去,水龍捲已經十分稀薄,對面火勢洶洶,逼到了幻蛟的眼前。
「吸元!」嶽風一晃筆尖,叫出法咒。
幻蛟目射奇光,怒張大嘴,迎著火流盡力一吸,熊熊燃燒的火焰,進入了幻蛟的喉嚨。
儘管無形無狀,這一片火焰,仍是朱陽的幻身。如果火勢太猛,幻蛟吸納不成,必然反遭焚燒,但經過水龍的消耗,火龍的氣勢大大削弱,吸入幻蛟體內,立刻化為烏有。
熱流灌入靈竅,嶽風忽又有了力氣,幻蛟遠遠吸入火焰,朱陽的幻火,成了他的力量之源。
朱陽忽覺一陣乏力,心裡莫名其妙,對方的道力明明削弱,為何突然之間,變得強大起來,正相反,逼近嶽風的火焰越來越弱,操縱起來,有些力不從心。
一轉眼,龍鱗幾乎焚燒殆盡,朱陽喝一聲:「火之卵。」火焰再次凝縮,化為了一顆顆火蛋。
嶽風暗暗叫苦,朱陽收回火焰,幻蛟無法吞噬,龍鱗幾乎燒光,他的解數用盡,再也無力牽制對方。
「火隕……」朱陽目透金芒,正要施加致命一擊,忽聽有人高聲叫道:「時間到了!」
朱陽應聲一愣,轉眼看去,依依舉起仙羅盤,上面的時針,一秒不差,剛剛走過了一刻鐘。
朱陽臉色發白,慢慢放下符筆,取出仙羅盤瞧了瞧,又呆呆站了幾秒,忽地長嘯一聲,駕馭劍光,沖天飛去,一眨眼,掠過一片高樓,消失得無影無蹤。
「騙子!」依依又氣又急,「說話不算數。」忽見嶽風飄然落下,又是轉怒為喜,撲進他的懷裡,咯咯笑個不停。
「好弟弟,真有你的。」蘇媚煙也走上來,笑著說,「剛才好險,看得我魂兒也飛了。」
嶽風還沒回答,依依拉著他轉身就走,步子之快,就像是一次逃跑。蘇媚煙不禁莞爾,冷不丁叫道:「嶽風,你們住哪兒?」
嶽風下意識回答:「芝蘭堂……」話沒說完,便覺小狐女掐了他一把,回頭看去,依依撅起小嘴,目光幽怨。嶽風知道她的心思,苦笑說:「依依,我跟蘇姐姐真的沒什麼。」
「就算你沒什麼,騷|女人可說不定。」少女憑著天性,察覺出一些不妙。
嶽風不覺苦笑,把手揣進兜裡,問道:「小七,你怎麼不飛?」
「我身上痠疼。」依依忿然說道,「那個鳳凰血裔真可恨,下一次見了他,我非得給他腦袋上貼一張字條,上面寫著:‘言而無信,奸詐小人’。」
「我看他不像那樣的人。」嶽風皺了皺眉,「也許,他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
「你怎麼盡幫敵人說話,騷|女人是,鳳凰血裔也是。」
嶽風咳嗽一聲,說道:「蘇姐姐可不是敵人。」
「她是我的敵人。」依依白他一眼。
「小七,我抱你飛吧?」
「哼,難得來到玉京,走一走,逛一逛不好麼?」
嶽風一笑:「你怎麼不早說?」依依挽住他手,笑嘻嘻望著他,眼裡透出一絲迷醉:「嶽風,你剛才好威風,特別是那一下,龍鱗滿天飛,真是美極了,你什麼時候煉成這樣的道術,我可一點兒也不知道。」
「那是老不死教我的‘千鱗箭’。」嶽風話沒說完,陽太昊的聲音忽地響起:「小子,你那一招,跟我沒關係。論威力,‘千鱗箭’差得遠了。這是一個全新的道術,有幻蛟的力量,有‘天霜秋葉舞’節奏,更有合二為一的心力,這第三條尤其難得。所以這個道術,也應該起一個全新的名字。」
依依想了想,笑道:「與龍鱗又關,又和秋葉有關,要麼,叫‘千葉飛鱗’怎麼樣?」
嶽風與陽太昊齊聲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