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風深深吸入一口氣,筆尖輕輕一晃,又說道:「水龍捲。」
四周的大氣,迅速向幻蛟聚合,一眨眼的工夫,蛟龍的身邊,包圍了一層乳白色的雲氣。雲氣越來越濃,突然間,雲團向內一收,嘩啦一聲,衝出一股明亮的水柱。
青蛟開始旋轉,幻身沒有重量,不受物理的限制,只受元氣驅使,這一下轉動之快,偌大的蛟龍,化為了一大團迷離變幻的青影,水柱隨之旋轉,水勢越聚越多,不一會兒,化為了沖天的大水,迎著旭日光華,色澤變幻萬千,彷彿天上的虹霓降落到了人間。
水中的幻蛟發出驚天的長吟,水柱沖天直上,高不可攀,彷彿一條光亮的水龍,搖頭擺尾,鑽向高天層雲。
「斷!」嶽風筆尖一揮,水龍一扭一擺,彷彿巨人的長鞭,掃向一邊的樹林,卡啦啦一片響,七八根樹木抵擋不住水流的衝擊,紛紛攔腰折斷。
「破!」水龍貼地掃出,堅硬的泥地,出現了一道深深的水溝。
忽聽一陣掌聲,嶽風回頭看去,依依和杜雨站在不遠,想是被龍吟驚醒,趕來觀望情形。兩人望著水龍,笑靨如花,眉梢眼角都是歡喜。
嶽風看見她們,忽地心生頑皮,筆尖輕輕一搖,嘩啦,漫天的水柱,化為了一場瓢潑似的大雨,劈頭蓋臉,澆在兩個少女的身上。
這一下出其不意,兩人渾身透溼,衣衫貼在身上,玲瓏浮凸的身段歷歷在目。
「嶽風!」依依緩過神,撲了上來,身後金光閃動、雷電縈繞,金尾、雷尾雙雙湧出,一眨眼,就跟幻蛟纏在了一起。嶽風躲閃不及,但覺溼漉漉的身子撲入懷裡,將他撲倒在地,依依笑道:「壞東西,看你怎麼辦?」冷不防嶽風雙手伸入腋窩,胳肢了兩下,依依咯咯直笑,笑得身軟無力,又被嶽風壓在下面,小狐女忙又去撓嶽風,兩人翻來覆去,鬧成一團,杜雨一邊瞧著,怒也不是,笑也不是,眼看兩人肆無忌憚,全無男女之防,不覺面紅耳赤,不敢再看,回宿地更衣去了。
換完衣服,擦乾頭髮,但覺兩人遲遲不回,不由胡猜亂想,不知道兩人會不會已經越過了雷池。正想著,忽聽咯咯笑聲,掀開帳幕一看,依依烘乾了衣裳頭髮,和嶽風手牽手走了過來。兩人見了杜雨,一臉的坦然,剛才的玩鬧,彷彿不曾發生過。
杜雨越發迷惑,不知道這對少年男女,到底是一種什麼關係。她是神療者,善於觀人氣色,光看兩人的氣色,都是未經人事的男女,可是親密無間的程度,就是多年的夫妻,也不如兩人放肆。想到這兒,那一日的情形又湧入腦海,嶽風的氣息,彷彿就在鼻端,肌膚接觸的感覺,儼然就在不久之前。
杜雨看了一眼嶽風,突然間,心裡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麻酥酥,暖洋洋,心口的某處豁然敞開,湧出的感覺甜中帶酸,還有一絲淡淡的苦意。
三人又飛了一天,飛出了靈樞山。是日夜晚,嶽風繼續修煉「水龍捲」,在陽太昊的指點下,對於這個道術,嶽風漸漸熟練。聚合水流的速度越來越快,到了後來,幻蛟出現的一刻,已能聚集起可觀的水分。他和依依切磋,生成的水障,足以抵擋「狐雨金針」,只不過,對付「雷舞」,仍有一些力不從心。
次日中午,三人飛了一程,遠遠看見遠處一座高峰,一條大河從山頂流過,河邊聳立了一座巨大的男子雕像,高過十丈,身披鎧甲,騎著一隻半龜半蛇的玄武,模樣陰沉威嚴,目光凝視北方。
嶽風一眼認出,這尊雕像正是水神玄冥,支離邪的四大弟子之一,玄武道種的始祖。三人飛過雕像的肩頭,舉目望去,一座巨大的城市正在眼前展開,高樓林立,道路縱橫,許多建築飄浮半空,冉冉不下,一條大河與兩條溝渠,把城市分割成四塊,就在城市的中心,匯聚了一個寬廣的湖泊。
湖水澄澈無比,千丈見底,就在湖水的上方,飄浮著一個巨大的石坪,橫直數以百丈,鋪滿了巨大的石磚,陽光映照之下,就像是一面光亮巨大的白色棋盤。
「看呀。」依依指著懸空的石坪,「那是天擂臺。到時候,天道布武,就在那兒決勝。」
嶽風長在落星谷,這一些日子,也大多在山野裡渡過,這樣宏偉的城市,就是睡夢裡也不曾見過,一時瞧得發呆,話也說不出來。
三人合計了一下,決定先把杜雨送到姑媽那裡,再去報名參加「天道布武」。
玉京地域廣大,被河渠分成了四塊。四城以上古四神命名,北方是玄冥城,南方是朱明城,西方是蓐收城,東方是勾芒城。杜雨出身玄武道種,姑母杜庭蘭在北方玄冥城開館行醫。
醫館地處鬧市,到了醫館附近,三人冉冉落地。兩個絕色女子,一個英挺少年,走在街上,飄逸灑落,儀態萬方。依依的身邊,小雷鬼撲撲樣貌古怪,上下飛舞,嶽風的頭上,盤旋著一隻碩大的鸚鵡,金如意毛髮如金,分外醒目。街上的行人無不側目,目光裡有羨慕,也有嫉妒,所過紛紛閃避,讓出一條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