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聲響過,暴雨忽然停了,說走就走,一如來時的突然。一陣和風吹來,烏雲四散,露出一輪冷清清的明月,水一樣的月光灑在山頂,草葉上的露珠映照月光,宛如星星點點的寶石。
這一場雷雨,只為了一個幻身。
就在嶽風的面前,一團淡淡的青光,正在慢慢地凝聚成形。嶽風和依依,盯著那團光亮,全都屏住了呼吸。
光芒拉長變細,輕輕扭動了一下,看情形,像是一條蛇,可是比起尋常的蛇又要略小一些,長短粗細,就像是一根筷子。
嶽風微覺失望,他睜大雙眼,努力看去。幻身露出了原形,那是一條白裡透青的蟲子,細細長長,柔軟無骨,甚至於連眼耳口鼻也沒有。它在地上慢慢地蠕動,慵懶柔弱的樣子,又可悲,又可笑。
這真是天大的玩笑,一場驚天動地的雷雨,催化出了一條小小的蟲子。
嶽風的腦海一片空白,心子像是浸入了冰雪水裡,臉上的肌肉連連抽搐,他真想大哭一場,而後狠狠一腳,把這臭蟲子踩得稀爛。
「嶽風!」依依的聲音輕輕傳來,嶽風應聲一顫,眼眶發酸發熱,他根本不敢回頭,面對少女的目光。
「蟲子」感受到了他的心境,遊了上來,纏住他的小腿。嶽風不覺心生怒火,喝一聲:「去!」狠狠一腳,把蟲子踢開。腳尖剛一踢中蟲子,嶽風就覺一陣胸悶,他猛可意識到,這條蟲子就是他的幻身,是他身體的一部分,幻身受了攻擊,主人也會感同身受。
「為什麼?」嶽風的心裡無比苦澀,千辛萬苦地開了竅,本以為從此以後一飛沖天,誰知道造化弄人,苦苦練成的幻身,居然是一條噁心透頂的蟲子。
盯著地上的怪蟲,嶽風幾乎快要吐了。
依依也很意外,一時間,也想不出合適的話來安慰嶽風。這個幻身實在一無可取,小狐女搜腸刮肚,也想不出話來形容它的好處。「哈。」金如意飛了過來,看見地上的「蟲子」,登時兩樣放光,「嶽風,你又叫又跳,裝神弄鬼地鬧了半天,就拉出來一條‘蛔蟲’嗎?哈,這樣的臭蟲子,送給我吃,我也不要。」
嶽風恨不得一頭鑽進地縫。有生以來第一次,受了金如意的挖苦,他卻沒有話語反擊。
「撲撲。」依依怒聲高叫,小雷鬼應聲衝來,小狐女一指金如意,大聲說,「電它!」
「咦,小妞兒,你不會這樣狠心吧……」金如意話沒說完,撲撲猛撲上來,化為一團電光閃閃的圓球,電得老鸚鵡哇哇慘叫。它一掉頭,拍翅就跑,撲撲不依不饒,一路追了上去,雙方飛出老遠,還能聽得見金如意的慘叫。「嶽風。」依依輕聲說道,「別洩氣啊,如果你能成為天道者,那麼,就能擁有兩個以上的幻身,這一個幻身不好,下一個幻身還有機會……」
她這話根本一竅不通,以這樣的幻身來看,嶽風和天道者根本無緣。
嶽風沉默了一下,忽地問道:「老不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只聽一聲嘆息,天青色的元氣從他的指尖冒了出來,凝結成陽太昊的樣子,老頭兒濃眉緊鎖,盯著蟲子幻身,臉上掛滿了迷惑。
見他這個神氣,嶽風更加心寒。陽太昊瞧了半晌,搖頭說:「我沒見過這樣的幻身,莫名其妙,這東西能中什麼用?練出這樣的幻身,他媽的是道者的恥辱。」
「喂。」依依氣沖沖叫道,「老不死,你也落井下石?」「我實話實說。」陽太昊悶聲悶氣地說,「看起來,這小子不是練幻身的料,這些天的苦功算是白費了。所幸體術有點兒進步,去‘天道布武’一輪遊還有機會,但也沒關係,就算贏不了,長長見識也好,但我奉勸你,這幻身頂好別用,叫人看見了,咱丟不起那個人。」
老不死心高氣傲,一旦不合心意,立馬惡言相向。這一頓臭罵,罵得嶽風幾乎抬不起頭來,盯著那條蟲子,真恨不得一腳踩死。可也只能想想,真身幻身本是一體,踩壞了幻身,真身也會受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