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依依望著那一道冰色神光,拍手叫道,「那是玄凌劍。」
「玄凌劍?」嶽風茫然不解。
「那是一口九品神劍,由水神玄冥的後代,上古的鑄劍名師玄凌鍛造。為了鑄造這一口劍,玄凌深入北溟海底的玄冰層裡,花了三年時光,費盡畢生心血。這口劍鑄成以後,含有玄冰精氣,可以凍結萬物,傳說劍成以後,玄凌太過虛弱,敵不過劍上的寒氣,渾身血液凝結而死,成了第一個劍下亡魂。」
「啊。」嶽風心生惋惜,「死在自己鑄的劍下,那未免太悽慘。」
「小狐狸道聽途說、不知所謂。」陽太昊冷冷說道,「玄冰精氣再強烈,一年兩年也就散了,怎麼可能維繫數萬年的時光?」
依依不服道:「那你說是怎麼回事?」
「玄凌那老東西不是什麼善類。他深入北溟海底,不是採集玄冰精氣,而是捕捉冰妖,奪取冰妖的魂魄,封禁在玄凌劍裡。據我所知,那一次鑄劍,幾乎讓北溟海的冰妖滅絕,這一口劍裡,封禁了九千九百九十九隻冰妖的精魂,所以歷經萬古,仍可凍結萬物。只是冰妖死得太慘,一股怨恨之氣纏綿不去,把玄凌劍變成了一口大凶之劍,只有極少數先天純陰之體的女道者可以駕馭。要不然,不但發揮不了神劍的威力,還得分出精力抗拒劍上的寒氣。玄凌不知就裡,妄圖駕馭此劍,結果活活凍死,傳為千古笑談。」
依依聽得發呆,這一番話,與她所知所聞大相徑庭,但從屠妖者口中說出,又不容她不信,一時越想越氣,怒道:「你們這些道者真是自私自利,為了一把劍,居然害死那麼多生靈,難怪蓬尾祖師要跟你們作戰。」
「玄凌的做法,我也不怎麼瞧得上。」陽太昊漫不經意地說,「有本事,就憑一己之力威震群妖,借妖怪之魂練劍,哼,真他媽的丟人現眼。」
依依一聽,更加氣惱,正想嘲諷老頭兒兩句,突然一陣風吹過,白霧消散,大廳裡一片清朗。嶽風一眼掃去,大為吃驚,大殿裡的金人經歷了火熔冰凍,一個個失去了活力,奇形怪狀,呆若木雞,有的雙手與身子熔鑄在一起,有的雙腿連成了一片,更有的半身熔化,與地面緊緊相連,乍一看去,就像是一群剛剛經歷了火災的蠟像。
看見這幅景象,嶽風明白了天秀的手法。女道者先用「九陽焚天符」熔化金人,就在金人熔化、氣溫升高的一刻,利用「玄凌劍」的寒氣,造成金人的急速凍結。這樣的乍冷乍熱,即使百鍊精鋼,也是難以承受,金人不但面目全非,四肢熔鑄一團,體內的玄金之氣更是大受破壞,變成了一群不能動彈的死物。
再看其他人等,嶽風又是一驚,申屠南斷了左腿,英劍華丟了右手,魯同的小腹開了一口大洞,鮮血把胸腹染得通紅,古太林躺在地上哼哼,鎧甲像是被幾十個鐵匠輪番砸過,坑坑窪窪,慘不忍睹。短短一陣工夫,這群人居然變成這副德行,難怪天秀要甘冒奇險,使用強力火符,嶽風要不是受到陽太昊的點醒,緊要關頭使出「火印神雨」,恐怕結果也好不到哪兒去。
天秀忙著給眾人療傷,不一會兒,丟手的長出手來,斷腿的結好腿骨,魯同的創口平復如初,古太林也掙扎起來,運氣修復受損的鎧甲。
嶽風擔心依依,忍不住問道:「你的傷怎麼樣?」依依搖了搖頭,含笑說道:「不礙事,這會兒已經好了。我們狐神後裔,自愈力勝過常人,只要不是傷及魂魄,無論外傷內傷,很快就會痊癒。」嶽風想起古墓裡的情形,依依多次受傷,都是很快痊癒,不由鬆了一口氣,慢慢放下心來。
這時神殿裡又是一亮。嶽風抬眼看去,又一道閃電出現在了大廳的穹頂,刺啦一聲,電光分流,化為千百電蛇,竄向滿地的金人。電流所過,金人忽又蠕動起來,一個個搖頭扭腰,盡力想要分開熔鑄在一處的軀體。眾人見這情形,無不面如死灰,上一次金人重生,已經殺得他們丟盔棄甲,這一次重生,肯定更加厲害,恐怕落到最後,除了天秀以外,無人能在這一輪交鋒中倖存。
嶽風也覺冰冷透心,忍不住叫道:「天秀姑娘。」天秀盯著金人,目透憂色,應聲回頭看來,見是嶽風,目光一冷,淡淡說道:「什麼事?」
「不動之動,究竟是什麼意思?」嶽風問道。
天秀搖頭說:「我還沒想明白。」
「等你想明白,人都死光了。」依依忍不住出言譏諷。天秀看她一眼,冷冷說道:「好啊,你那麼聰明,你說‘不動之動’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