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媚煙拔起飛劍,搖頭說:「這兒禁制很強,用不了飛劍。」歐人俊不死心,取出一隻銀白色飛輪,試了一試,也噹啷落在地上。
「只能走路了。」蘇媚煙笑了笑,抬眼看向遠處,洞窟黑幽幽不知通向哪裡。
她沉默時許,邁步向前走去。溫釗為人滑頭,歐人俊有傷在身,焦家兄弟陰陽怪氣,小姬資歷太淺。到了這個時候,蘇媚煙儼然成了眾人的領袖,大夥兒見她舉步,也紛紛跟了上去。
洞中越走越熱,眾人漸漸揮汗如雨,汗水濡溼紗衣,蘇媚煙春光畢露,惹得身後的男人更加熱了十倍。
嶽風和小姬落在最後,但覺四周靜得古怪,腳踩地面,空空有聲。嶽風默默聽著,不覺有些毛骨悚然,他的心裡十分不安,如果只是熱也罷了,這地方,一定還有別的麻煩。
正想著,蘇媚煙停下腳步,彎腰拾起一件破布似的東西,嶽風定眼看去,吃了一驚,大聲叫道:「哎,那是我的衣裳。」
「什麼?」小姬驚叫起來,「我們在原地轉圈?」
眾人聽了這話,心裡都是一涼。蘇媚煙丟下衣裳,遊目四顧,忽地輕聲說:「難道說,這兒是一個炎洞?」
溫釗面色凝重,點頭說:「要是那樣,可有一點兒不妙。」
嶽風聽得糊塗,向小姬悄聲問道:「什麼是炎洞?」
「就是接近地火的洞窟,我們進來以前,地火一直處於休眠狀態,一旦有人進入洞窟,法術禁制消除,地火復甦,洞窟就會越來越熱。」小姬頓了頓,臉上閃過一絲不安,「直到把人活活熱死。」
洞窟裡更加炎熱,兩條角蟒本是水中的妖物,不耐酷熱,煩躁不安,紛紛發出噝噝的尖嘯。
「開穴引風!」焦雄飛揚起符筆,發出一聲銳喝。可是洞窟裡靜悄悄的,一絲風也沒出現,焦雄飛搖頭說,「該死,沒有風。」
「五行迴圈!」焦一氣雙手按地,「金生水!」雙手間升起一股潔白的水雲,水雲剛剛升起,忽聽嗤的一聲,一下子又不見了。焦一氣站起身來,怒道:「也沒有水。」
溫釗取出仙羅盤,盤上的指標旋轉如飛,始終不肯指向一處,他使用「指南符」,筆尖不斷髮出光亮,過了好一會兒,無奈說道:「也沒有方向。」
「狗東西。」歐人俊破口大罵,「他想熱死我們。」
「還沒那麼熱。」蘇媚煙盤膝坐下,莞爾說道,「心靜自然涼。」
「涼個屁。」歐人俊受了傷以後,心境失去冷靜,性子變得十分狂躁,「要不了多久,這兒就會變成蒸籠,把我們全都蒸成饅頭。」
「我以為。」溫釗也慢吞吞坐下來,盯著紅通通的岩石,「這裡不像是一般的炎洞,炎洞是地火上湧所致,儘管酷熱,可是有水有風,風水依然流動。這裡太過乾燥,空氣凝固不流,照我看,恐怕還有別的古怪。」
蘇媚煙沉吟說:「有法子破解這兒的迷魂陣嗎?」
「要破陣,先得找出原由。」溫釗皺起雙眉,陷入沉思。
「大意了呢。」蘇媚煙的嘴角浮現出一絲苦笑,「這裡的主人,畢竟是個‘天尊’!」
焦一氣直勾勾地盯著她,忽地怪笑兩聲,流裡流氣地說:「蘇仙子,反正都是一死,臨死之前,咱倆不如快活快活,就算死了,也做一對欲死欲仙的鬼夫妻。」
「好啊。」蘇媚煙衝他嫵媚一笑,「你來。」
焦一氣心花怒放,正要動身上前,忽被兄長一把扯住,焦一氣怒道:「幹嗎?」焦雄飛臉色陰沉,指了指蘇媚煙的右手,焦一氣一眼看去,心子突地一跳。原來,蘇媚煙笑得嬌媚如花,右手卻拈著符筆,筆尖紅光閃動,寫著一個又一個符字。這女子早就蓄勢待發,焦一氣為她笑容迷惑,一旦靠近,必然遭受致命一擊。焦一氣不覺喪氣,心裡又氣又恨,暗想這女人果如傳說一樣,天仙面孔,蛇蠍心腸,儘管豔名遠播,可也沒聽說誰佔到過她的便宜。
蘇媚煙仍是笑嘻嘻的,手裡玩弄符筆,彷彿一無所知。
嶽風想了想,嘆道:「小姬,實在不行,我們可以原路返回。」小姬冷笑一聲,說道:「你往上看。」嶽風抬眼看去,上方通紅一片,全是火紅巖石,之前的水鏡入口,早已不知去向。
嶽風張口結舌,叫道:「入口呢?」小姬冷冷說:「關上了。」嶽風咕噥道:「這可怎麼辦?」但覺汗水不住湧出,可是一旦流出,很快乾掉,嘴唇乾枯皸裂,舔一舔,舌尖也是又幹又澀。
他心中焦急,左顧右盼,突然間,他發現,不遠的巖壁上,凸出來一塊橢圓形的石頭,乍眼一看,彷彿一張人臉。嶽風正要移開目光,石頭表面,輕輕地動了一下。嶽風吃了一驚,死死盯著那臉,但覺只是粗具輪廓,鼻子過於扁平,嘴縫又細又長,臉上凸凸凹凹,而且沒有眼睛。那樣子兇狠毒辣,與其說是人,不如說是閉著眼的蜥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