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裡一片譁然:「天啦,他真是石頭……落星谷居然出了一塊石頭……小時候那麼聰明,長大了竟是一塊石頭……岳家流著道祖的血啊,這是家族的恥辱……我早就說過,他的媽媽不行,除了一張漂亮臉蛋,那個女人一無是處……沒錯,那女人體質太弱,要不然怎麼會早死呢……她是中了妖毒吧……天知道,說不準,妖毒遺傳給了兒子……」
絕望中,嶽風的聽覺變得異常敏銳,議論聲潮水似的向他湧來,他感到一陣難忍的窒息。換在以往,有人這樣侮辱母親,他一定會跟對方拼命,可是此時此刻,他只覺一陣虛脫,一絲兒力氣也提不起來,他感覺自己快要死了,他恨不得自己馬上就死。
「我是一塊石頭!」他想,「我是一個廢人。」他掉頭看去,想要找到雲若,可是眼前朦朦朧朧,只有迷離閃爍的淚水。
雪長老冷沙咳嗽了兩聲,大聲說:「大家安靜一會兒,我有話要說!」
殿中的嗡嗡聲平靜下來。冷沙掃了嶽風一眼,鼻間哼了一聲,衝著嶽靈王說道:「對風兒的事情,你有什麼話說?」
嶽靈王神色木然,輕輕搖頭。冷沙面有怒容,厲聲說道:「嶽靈王,難道說,你要讓一塊石頭做落星谷的主人嗎?」
「冷沙!」嶽靈王抬起頭來,臉上掛著一絲苦笑,「你想說什麼?」
冷沙哼了一聲,說道:「是時候了,嶽風的繼承人資格,今天就應該取消!」
嶽靈王皺了皺眉,澀聲說:「冷長老,你知道,我只有一個兒子!」
「那是你自己的錯!」冷沙微微冷笑,「林風嵐死後,你就應該再娶一個妻子,不過……」他的目光掃過人群中的年輕女子,「現在還來得及!」
嶽靈王的面孔陰沉下來,盯著冷沙一言不發。月長老青羅站起來,他是一個高大威猛的老者,說起話來,大嗓門響徹大殿:「谷主,冷長老說得有道理,岳家的道祖之血不能斷絕,你別忘了落星谷的使命,一塊石頭,守護不了那個東西!」
「什麼東西?」嶽靈王盯著青羅厲聲說,「青長老,留心你說的話,落星谷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我們的先人來到這兒,只是為了躲避道者戰爭!」
青羅的臉紅了又白,咬著牙笑道:「好啊,就當我沒說,谷主大人,你今天必須做出決定!」
嶽靈王皺了皺眉,目光投向雲濤,心裡湧起一絲希望,沉聲說:「雲長老,你怎麼說?」雲濤沉吟了一下,慢吞吞說道:「谷主大人,我認為,冷長老和青長老都說得對……」
嶽靈王像是被人打了一拳,臉上慢慢失去血色,忽聽有人銳聲叫道:「爹爹!」嶽靈王轉眼望去,雲若眼中含淚,目光悽然,呆呆盯著父親,眼裡盡是乞求的意味。
雲濤假裝沒有聽見,慢條斯理地接著說:「我這是為風兒好啊,一塊石頭,根本不能擔起谷主的大任。另外還有一件事,我想,風兒和若若的婚約應該取消!」
「爹爹!」雲若失聲尖叫,「你、你不能這樣做!」
「住口!」雲濤瞪她一眼,目射寒光,「這裡沒你說話的份兒!」他的目光轉向嶽靈王,後者臉色蒼白,目光渙散,接二連三的打擊,任是誰也承受不起。嶽靈王慘笑了一下,輕聲說:「雲濤,我一直以為,你是我的朋友!」
雲濤搖頭說:「事實如此,我也沒有法子。石頭會遺傳給後代,我只有一個女兒,我不想雲家的後代都是一竅不通的石頭。」
人群裡叫嚷起來:「是啊,石頭做谷主,我不服氣……沒錯,我一根小指頭也能打倒他……」
「閉嘴!」吳映真怒形於色,衝著人群大聲喝道,「沒大沒小的,成什麼體統?」人群應聲安靜下來,吳映真轉向嶽靈王,唉聲嘆氣地說:「老嶽,他們說的沒錯,這都是命,什麼人做什麼事,你也看見了,風兒做了谷主,反而是害了他!」
嶽靈王無力坐下,捧頭沉思一下,抬起頭來,大聲說:「好吧,那麼,我也放棄谷主之位!」
這句話奇峰突起,殿中的人一下子都呆住了,偌大的房間一片死寂。
「不!」一個聲音決然響起,說話的正是嶽風,他臉色蒼白,雙眼泛紅,「爹爹,我放棄繼承權,我會離開落星谷!」
「風兒!」嶽靈王吃了一驚,騰起站了起來,「你說什麼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