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白鷹從山巔飛落,在蒼穹中矯健地盤旋,下方是一片廣闊的凹地,遠處叢林如海,一條小河穿過樹林,蜿蜒向西流去。
這是一個與世隔絕的山谷。
突然間,一道青色的閃光竄上高天,掠過白鷹的身邊,光芒上站了一個俏麗的少女,她咯的一笑,伸出纖纖二指,從白鷹的翅膀上拈下了一枚長長的翎毛。
白鷹尖叫著飛走了,少女踩著劍光,在天空中繞了一個大大的圓弧,向著大地俯衝下去。
林邊的大石頭上,坐著一個少年男子,他抬頭望著少女,似乎有些悶悶不樂。
「嶽風!」少女飛到男子上方,開始緩慢下落,她舉著那支純白如雪的羽毛,白|嫩的臉頰上帶著迷人的笑意,「你看,這羽毛美不美?」
少年嘆一口氣,站起身來。少女翩翩落在前方,她的身子高挑,四肢圓潤修長,粉白色的羽衣勾勒出動人的體態,光嫩的雙頰上浮起一抹豔麗的桃紅,雙眼清亮明媚,一笑之間,眼波輕輕流轉,彷彿對人說話。
少女招了招手,飛劍跳回身後的劍鞘,嶽風接過羽毛,看了看,苦笑說:「能飛真好!」
「開竅儀式過後,你也能飛!」少女捋了捋鬢髮,衝著少年笑了笑。
「我不知道!」嶽風低頭嘆氣,「這是第七次了,十六歲還不能開竅……就真的完了!」
「不會!」少女伸出手,緊緊握住嶽風的右手,她的小手柔滑如絲,嶽風的心裡一陣溫暖,他抬起頭來,迎上了少女的目光,少女雙頰泛紅,咬了咬嘴唇,秀目裡閃動漣漣的水光。
兩人脈脈對視,熱流在年輕的身體裡起伏激盪,嶽風喃喃道:「雲若……」少女看出他的想法,伸出手指,按住他的嘴唇,輕聲說:「別洩氣,這一次,你一定會開竅!」嶽風搖了搖頭:「可是,他們說,我、我是一塊‘石頭’!」
「胡說!」雲若臉漲通紅,目透怒火,「他們嫉妒你才這麼說。你不是石頭,永遠也不是。這些年,你比誰也努力,你一定會開竅,你會接替嶽伯伯,成為落星谷的主人!」
嶽風深深看她一眼,笑了起來,說道:「若若,你永遠都站在我這一邊嗎?」
「永遠!」少女的臉又紅了,她笑了笑,又問,「嶽風,你的《開竅篇》練得怎麼樣?」
「我都背熟了!」嶽風拿起一本書,「這幾年,依照書上所說,我每天奔跑五十里,下蹲起立三千次,打‘引魂拳’九遍,凌晨面對北極星吐納三千次,傍晚注視夕陽一個時辰,所有這些,一天也沒間斷過!」
「這一次啊……」雲若盯著嶽風,笑靨如花,「你一定會開竅!」
「是啊!」嶽風輕聲說道,「我是嶽靈王的兒子,我不能讓他失望!」
「只是於伯伯會失望嗎?」雲若撅起小嘴,眼裡透出一絲嗔怪。
「當然不是!」嶽風盯著她,微微一笑,「若若,我也不會讓你失望!」
雲若目光一轉,忽地湊近嶽風,在他臉上吻了一下。嶽風一下子呆住了,身子緊繃,彷彿真的成了一塊石頭,他結結巴巴地說:「若若,你、你幹什麼?」
「把我的運氣給你!」少女說完這句,掉頭就跑,跑出了老遠,還能聽得見她咯咯的笑聲。
嶽風呆呆站在原地,少女吻過的地方,溫軟潮潤的感覺揮之不去,一股熱血在他體內;流淌,嶽風忽地握緊雙拳,衝著天空發出一聲長嘯,剎那間,他又恢復了自信,大踏步向「靈光殿」走去。
嶽風是一個道者。道者的世界裡,魂魄是力量之源。人有三魂七魄,藏在肉體的深處,沒有形狀,也不可捉摸,無時無刻不在滋生元氣。要想得到魂魄的力量,就必須開啟魂魄所在的十大靈竅。靈竅對應三魂七魄,分別是:胎光、爽靈、幽精、屍狗、伏矢、雀陰、吞賊、非毒、除穢、臭肺。
開啟了十大靈竅,元氣才會源源流出。有了元氣,道者才可以憑空畫符、凌虛飛劍,運神鬼之力,奪造化之機,從而擁有不可思議的法力。可是,如果沒有開竅,那麼道者就是一個凡人,既不能駕馭水火雷電,也不能駕馭飛行法器,終生只能呆在地上。這樣的道者,世人輕蔑地稱呼他們為「石頭」。
自從嶽風第一次參加「開竅儀式」,已經過去了七年。七年中,他參加了六次開竅,可是沒有一次成功。如今他快滿十六歲了,如果十六歲還沒有開竅,那麼,這個道者註定是一塊「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