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軒轅 第十五章 東邊日出西邊雨

翩翩一言不發,透藍清澈的妙目冷冷地盯著楚易,殺氣大盛,胸脯急劇起伏,過了片刻方才漸漸平定下來,淺淺一笑道:「姓楚的,你信也罷,不信也罷,喜歡也好,不喜歡也好,現在已經不重要了。等我取出神劍,將你煉成元嬰金丹,獻給師尊服下,你自然就可以知道她的所有心思啦……」

楚狂歌嘿然冷笑,似乎再沒有說話的興趣,隱隱之中,楚易只覺得一股凜冽的殺氣從自己丹田內擴散,令他又是興奮又是恐懼。

李芝儀喝道:「且慢。小妖女,橫豎我們半隻腳已經跨進了閻王殿,何妨讓我們死個明白?蕭太真那老妖婆那日將我調往……」

翩翩眉尖一挑,冷冰冰地截口道:「老牛鼻子,我知道你想問些什麼。好啊,我一股腦兒告訴你吧,省得你到了閻王殿裡還要囉嗦個沒完。」

她轉頭凝視著楚易,嫣然一笑,忽然又變回了那甜美俏媚的容顏,柔聲道:「沒錯兒,那日我師尊使得便是‘調虎離山,借刀殺人’之計。等你和楚天帝鬥得你死我活的時候,又分別傳信給紫微真人和凌波仙子,說你已死,有人冒充你行刺皇帝,再來個調虎離山。」

「等他們連夜趕往長安,這裡就變成了修羅場。華山三觀一百多名靈寶道士全都死了個精光,連元神氣丹也被吸了個乾淨,好生可憐。至於紫微真人和凌波仙子……哎,算起時辰來,這會兒他們多半已經一頭栽入我們的埋伏之中,尸解登仙啦……」

「你說什麼?」李芝儀越聽越是悲憤,到了最後一句,更是驚駭不已。

楚易「啊」地一聲,突然想起那日在長安城外,多虧紫微真人師徒為自己解圍,趕跑了孔雀老祖。如此推算起來,與這妖女說的時間果然毫釐無差,心中頓時大感不安。

李芝儀愣了片刻,突然哈哈大笑道:「小妖女,險些被你詐了!道爺我生平誰也不服,獨獨服我師兄。就憑你們這些魔門妖類,能動他個屁哪!」

翩翩笑吟吟道:「是麼?你非要這麼自我安慰,我也沒法子。不過聽我師尊說,除了她老人家想親自拜訪紫微真人之外,什麼東海救苦天尊呀,南極逍遙大帝呀,還有什麼北辰紫微大帝呀,都對紫微真人的元嬰金丹很感興趣呢。」

楚易聽得心神大凜。他記性極佳,那夜聽晏小仙介紹了道魔兩門之後,對於修真界的門派人物都已一一瞭然在胸。這妖女適才若無其事說出的幾個名字,無一不是兇名昭著的魔門巨妖。

魔門中素有「五帝四母」之說。這九人雖是魔門中人,卻也均達到了道門散仙的修煉級別,兇焰之熾,就算是道門超一流高手也不敢直攫其鋒。

其中除了太乙天帝楚狂歌之外,北辰紫微大帝、南極逍遙大帝都是五帝之列,妖法無邊。太陰元君蕭太真則位列「四母」之首,被稱為「天下第一妖女」。

至於那東海救苦天尊雖尚未達到散仙級別,卻也是「魔門六大天尊」之一,極為兇狂。曾經以一己之力,衝出上清派青城宗的合圍,殺死二十餘人,揚長而去。

如果陷入這四人的包圍,紫微真人就算有通天本事,也難以逃生!

李芝儀驚疑不定,心想此時自己身陷天地洪爐之內,妖女實無誆騙自己的必要。

又想,魔門空前團結,處心積慮地製造了今夜華山之變,為的便是重創道門,解開「四靈封印」。但這等重大的事情,為何魔門中的五帝四母一個也沒出現?卻放心交由這小妖女來坐鎮指揮?

唯一合理的解釋便是:魔門早已精心部署好了所有的計劃,算好了華山上發生的每一件事情,認為五帝四母等巨妖兇魔無須在此逗留,而是直接趕往長安等地,進行其他陰謀。比如伏擊紫微真人與凌波仙子,甚至道門其他修真。

當然,他們唯獨沒有料到他和楚狂歌居然沒死,而且竟鬼使神差地寄於一個舉人的體內,回到了華山……

想到這裡,李芝儀又是絕望又是憤怒,猶如掉入萬丈深淵之中。

翩翩見李芝儀半晌說不出話,心中大快,格格笑道:「李真人,你也不必太難過。此次遭殃的,也不單單你華山靈寶。黃泉路上,指不定你一回頭,就能看見什麼茅山上清神宗呀、青城上清氣宗呀、龍虎天師道呀……的故友舊交,說說笑笑,豈不是好?」

忽然眉尖一蹙,失聲嘆道:「哎呀,我險些忘了,你和楚天帝將被燒煉成兩顆元嬰金丹,從此魂飛魄散,超脫於輪迴之外,又怎能去地府裡走親訪友呢?」

她嫣然一笑,再也不看楚易一眼,全神貫注地念咒捏訣,解印天樞劍。

神劍寸寸上拔,洪爐嗡嗡狂震,碧光氣浪四射飛舞,將她那甜美嬌媚的姿容映照得又是妖豔又是詭異。

過了片刻,只聽「乓」地一聲巨響,碎石爆射,一道碧光電舞飛揚,照得眾人睜不開眼。

「當!」定睛再看時,巖地裂開一條狹大的深縫,天樞劍則已掉落在地,鏗然龍吟,如一泓春水閃閃晃動,洞內寒氣逼人。

眾人大凜,封印數千年的神劍終於重現人間!

翩翩又驚又喜地凝視著天樞劍,俯下身,春蔥似的指尖微微顫抖地撫摩劍身,驀地握住玉石劍柄,「鏘」地一聲提了起來,格格大笑道:「天樞劍!我拔出天樞劍啦!」

旁邊的兩個天仙妖女喜色浮動,齊齊拜倒,嬌聲道:「恭喜掌門嗣主得掌天下第一神兵!」

翩翩笑靨如花,指尖一彈,神劍悅耳龍吟,銅鏽簌簌落了一地,劍身碧光閃耀,流麗奪目,與她清澈藍眸交相輝映。

她秋波流轉,笑吟吟地凝視著銅爐邊的唐夢杳,柔聲道:「唐仙子,恭喜你啦,你是天樞劍幾千年來所殺的第一人。」默唸劍咒,素手迴轉舞訣。

楚易又驚又怒,喝道:「妖女,住手……」

「咻!」神劍疾如閃電地飛射而出,環繞著唐夢杳劃了個幾道碧光圓弧,突然鏘然一振,凝空頓住,劍芒吞吐。

唐夢杳微微一震,又羞又怒,嬌靨忽然酡紅如霞,顫聲道:「妖女,你要殺就殺,為何這般羞辱我……」話音未落,「哧哧」之聲不絕,她的翠綠道袍突然裂開無數縫隙。

轉眼間,絲縷飛揚迸散,玲瓏浮凸的玉體赤條條地盤坐於地,晶瑩勝雪,晃得楚易眼睛都花了。

楚易腦中轟然一響,「啊」地一聲,面紅耳赤,想要立即閉上眼睛,卻聽楚狂歌哈哈笑道:「小子有色心沒色膽,這可就沒寡人的風範了。嘿嘿,有便宜不佔是傻蛋,當今第一玉女掌門的裸體豈能不看?」

一時間,楚易身不由己,眼睫像是凝結似的巴眨不得。相隔甚近,纖毫畢現,那對渾圓雪乳巍巍顫動,就在他的眼前不住地晃來晃去。

楚易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又從沒見過女子裸體,何況還是這貌美如花的少女道姑?剎那間血脈賁張,口乾舌燥,顫聲道:「唐仙子,對……對不住,我不是故意想看的……實是……實是不由自主……」

唐夢杳聞言更是羞臊得無地自容,就連耳根都已紅透,閉上雙眼,淚水簌簌流下。心中悲苦羞怒,恨不得立時死去。

翩翩格格笑道:「楚公子,橫豎她也看過你的裸體,互不吃虧,有什麼打緊?既要獻祭神劍,自然要乾乾淨淨,一絲不掛……」

「嗚——」就在這時,洞外突然遠遠地傳來兩聲淒厲高亢的號角,正是浪穹公主姐妹的「蒼兕雙龍角」。

號角聲激越,隨之響起一陣驚天動地的兇獸怒吼,震得楚易耳膜生疼,心中大寒。轉頭望去,穿過洞口,恰好可以遙遙望見蓮花峰。

深藍的星空蒼茫寥廓,峰頂絢光沖天吞吐,雲蒸霞蔚,瑰麗萬狀。空中,萬千兇禽盤旋飛舞,黑壓壓如重重烏雲,滾滾翻騰,發出震耳啼吼。

「轟隆隆!」蓮花峰猛烈震動,就連相隔如此之遠的玉女峰也隨之搖顫,土石簌簌掉落。

突然,一道妖豔的金光從峰頂沖天噴薄而出,化為一條猙獰巨龍,飛騰揚舞,咆哮著破雲而去。

接著,道道霞光爆射飛舞,陸續變幻成二十八兇獸的模樣,朝著四面八方飛衝消逝。數萬飛禽洶洶怪吼,也隨之四面飛散。

那兩個天仙妖女大喜,笑道:「掌門,大功告成,四靈齋醮結束啦!」

翩翩容光煥發,格格笑道:「從今夜開始,二十八宿天下走,四海將永無寧日……」

話音未落,唐夢杳突然「哇」地噴出一口鮮血,一躍而起,抄手握住天樞劍,朝著銅爐電衝而來。

綠光電閃,寒氣森然撲面。楚易大吃一驚,只道她羞憤欲絕之下,要將自己殺了洩恨。

丹田內卻響起李芝儀驚喜激動的叫聲:「好丫頭!乖丫頭!虞老太太教的聰明丫頭!」

楚易「啊」地一聲,霍然醒悟:她是要開啟天地洪爐,將自己釋放出來。

翩翩又驚又怒,叱道:「找死!」翠袖翻卷,綠光怒放,青銅月牙鏟陡然化作青甲螭龍,怪嘯飛舞,直撲而去。

唐夢杳指尖一彈,天樞劍脫手飛出,繼續衝向銅爐;自己則翻身轉向,雙手飛舞,鼓起一團淡綠光球,朝著青螭龍飛卷橫擋。

「嘭!」氣光迸爆,螭龍飛騰橫甩,唐夢杳再度噴出一口鮮血,摔飛出幾丈開外,臉白如紙,幾欲暈厥。

適才她乘著翩翩不備,以兩傷法術強行衝開經脈,奇經八脈已然重傷,這般生生硬接,哪能承受得住?

翩翩眼角掃處,劍光迴旋電舞,剎那之間,神劍已繞著爐蓋飛旋了一圈。「哧哧」連聲,「龍虎六一神泥」被劍氣所激,倏然震裂。

她心下一沉,暗呼糟糕,立即翻身抄卷,急電似的朝洞外飛逃,素手如雪,橫吹玉笛。

受六魄笛聲所激,青螭巨龍狂性大作,甩頭咆哮,卷引滔滔氣浪,朝著天地洪爐呼嘯衝去。

「砰」的一聲,青銅爐蓋晃了一晃,突然沖天飛旋。

楚、李二人齊聲呼嘯聲中,楚易腳底生風,真氣灌頂,身不由己地螺旋衝出爐外,左手抓住兀自呼呼亂舞的天樞劍,翻身就是一腳。

「嘭!」紫光碧氣滾滾奔騰,迎面撞在青螭巨龍的尖角上。

轟隆巨震聲中,青光扭曲渙散,螭龍悲吼,沖天反射,瞬間將頂壁撞裂一個大洞,直破蒼穹。在淡淡的月光裡還原為銅鏟,悠悠翻轉。

洞內氣浪爆舞,碎石迸飛。那兩個天仙妖女眼前一花,還未明白怎麼回事,已經倒飛橫撞在石壁上,香消玉殞。

翩翩胸口一窒,六魄笛頓時走調,仰天噴出一道血箭,翻身飛跌,綠裳如蓮葉飄舞,朝著懸崖下急速墜落。

楚狂歌哈哈大笑道:「蕭丫頭,你不是要將我煉成元嬰金丹麼?金丹未成,你想上哪兒去?」

笑聲中,楚易不由自主地抄掠到洞口,朝著下方懸崖探手一抓,掌心登時出現一輪碧綠色的光漪氣旋,螺旋飛卷,如閃電似的將幽黑山壑照亮。

「呼!」翩翩被綠光卷著倒飛而起,不偏不倚地撞入楚易右掌,被他陡地掐住脖頸,高高提起,全身痠軟,再也動彈不得。

電光石火,一氣呵成。等到楚易回過神來,三個天仙妖女已經被「自己」打得二死一傷,洞頂還穿了一個大洞,月光如水流淌。而他卻左握神劍,右提妖女,昂然站在洞口。

唐夢杳軟綿綿蜷臥在地,心中又是驚駭又是歡喜,鬆了口大氣,但隱隱又覺得有些不安。掃見他傲然挺拔的赤裸剪影,臉上燒燙,轉頭不敢再看。

此時已近黎明,正是一夜中最黑暗寒冷的時刻,站在洞口,天地茫茫,薄霧瀰漫,寒風呼嘯著振動松樹,松枝簌簌,雪沫漫天飛揚。

淒厲的六魄笛聲仍在群山迴盪,華山諸峰倏然安靜下來,過了片刻,蓮花峰上號角長鳴,鼓聲大作,吶喊聲如海浪似的湧起。

火光閃爍移動,無數人影橫空飛掠,朝著玉女峰衝來。

楚易心中大凜,暗呼糟糕。蕭妖女的笛聲必是求救訊號。才脫虎穴,看來又要重入狼口。

但丹田內的道魔二仙對此置若罔聞,李芝儀激動至極,哈哈大笑道:「天樞劍!這就是封印青龍靈的天樞劍!‘軒轅六寶’讓道爺得了過半啦!」

楚易左手被他所控,握著神劍,在眼前反覆翻轉,青光刺目閃耀,時而顯現出劍脊上細如蠅頭的上古篆文。

楚狂歌卻似對神劍興味不是太大,操縱著楚易右手,將翩翩脖子一寸寸地掐緊,微笑道:「寡人無疾,寡人好色。蕭丫頭,像你這等尤物,寡人原捨不得辣手摧花。但今日不殺了你,又怎能平寡人心頭之恨?」

笑聲森然,竟比凌晨的寒風還要徹骨,聽得楚易雞皮疙瘩接連泛起。

翩翩呼吸不得,花容漲紫,舌尖漸漸地吐了出來。清澈藍眸又是憤怒又是悲楚地凝視著楚易,長睫一眨,一顆淚水倏然滑過臉頰。

楚易心地善良,喜歡鋤強扶弱,打抱不平;對這妖女雖頗為惱恨,但此時近在咫尺看著她痛苦無助之狀,種種恨意頓時煙消雲散。

一時憐憫之意大起,忍不住叫道:「前輩,這妖女雖然可恨,但好歹不過一個姑娘家,又是您的晚輩,何必較真傷她性命?即便殺了她,也是勝之不武,徒惹天下英雄恥笑……」

楚狂歌「咦」了一聲,哈哈大笑:「小子,你倒比寡人還要憐香惜玉。嘿嘿,她先前又是要拿你祭劍,又是要將你燒成鐵板蛇肉,可沒你這般心慈手軟哪……」

李芝儀罵道:「書呆子知道個屁!妖魔鬼怪,人人得而誅之!對妖怪仁慈,那便是害人害己。他奶奶的,這小妖女已不知害死了多少道門修真,死上百遍也不解氣!來來來,老妖怪,往死裡掐,掐死了算我一份兒。」

楚易眼看自己手掌不聽使喚,將她脖子越掐越緊,又驚又怒,大聲道:「李真人,上天有好生之德,即使是妖魔,也當有改過自新的機會。修仙之路殊途同歸,只要不違天理,便都是正道,道魔之分不在人獸之別,不在修煉之法,而在其心。像你這般貪婪嗜殺,打著替天行道的旗號作逆天之事,和這些妖魔又有什麼區別?與道家所說的‘天人合一,無為自然’又有哪一點契合?」

唐夢杳在洞內聽了這席話,芳心微震,妙目中閃過詫異的神色。這些道理她也曾經想過,只是與師父平時所教導的道魔兩極、非黑即白的觀點相悖,因此不敢深究。此時聽來,頓時覺心有慼慼焉,對這少年書生也刮目相看。

楚狂歌聽得心中大快,縱聲狂笑:「說得好,說得妙!好一句‘道魔之分不在人獸之別,不在修煉之法,而在其心’!」

李芝儀一愣,一時想不出反駁之語,罵道:「酸秀才強詞奪理,知道個鳥。他奶奶的,天下就是因為你們這些迂腐書生太多,才搞得汙七八糟、狗屁不如……」

楚狂歌哈哈笑道:「非也非也!天下就是因為像你老牛鼻子這樣,自以為是正統君子救世主、老喜歡將自己的狗屁標準強加於人的混蛋太多,才搞得烏煙瘴氣、死氣沉沉。嘿嘿,小子,就憑你這番話,寡人便給你幾分面子,饒這丫頭一命!」

說到最後一字,楚易右手忽然鬆開,翩翩「啊」地一聲,漲紅的臉色瞬時轉白,咳嗽不止。

楚易大喜,正想說話,楚狂歌卻又嘿然道:「寡人縱橫天下一百多年,便是玉皇大帝也不能奈我何,此次卻被你們害得肉身湮滅,險些連孤魂野鬼也做不得。嘿嘿,這等奇恥大辱若是不報,寡人今後又如何在三界立足?丫頭,你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話音未落,「噗」地一聲,楚易的右手閃電似的壓在翩翩的小腹,將她吸在半空。

翩翩渾身一顫,妙目中盡是驚怒駭懼的神色,櫻唇震顫,想要說話,卻一聲也發不出來。

臉上血色陡然消退乾淨,柔軟肚腹急劇鼓動,隔著衣裳,隱隱可見一圈圈紅光紫線急速盤旋彙集。

楚易正自愕然,只聽楚狂歌哈哈笑道:「小子,寡人幫你採藥煉丹,滋補元氣!」

話音剛起,楚易掌心忽地一陣漲痛,一股妖異強沛的真氣從妖女肚臍湧入他的手掌,沿著手陽明大腸經摺轉回合,綿綿不絕地直衝丹田。

幾乎同時,丹田猛地一漲,鼎、壺又開始急速飛旋起來。

李芝儀大吃一驚,喝道:「老妖怪,你做什麼!要殺便殺,幹嗎吞她元神!」

作者「樹下野狐」的其他小說

蠻荒記》《不周記》《搜神記》《雲夢澤傳說(搜神記外傳)》《雲海仙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