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怨無緣由 理性恢復

近年來,由於經濟的飛速發展,冬木市居民的生活質量也相應提高。

事實上,由於本地製造業龍頭‘衛宮集團’,以及全霓虹都知名的新媒體‘王之高興’都不惜血本,在此地大筆投資建設的緣故,十年前那般只要一過十點,街上連個鬼影都瞧不見的事,基本也只會在相對滯後的舊城郊區發生了。

若是有人從空中往下觀察,就會看到夜晚的冬木市區,縱橫交錯的道路上,流動不息的燈光!那彷彿血管中血液流動一樣的景色,代表著這座小城如今的繁榮與活力。商業區24小時閃爍的霓虹燈,更是對應著與新時代的新生活理念——

夜生活。

此時,一紅一白、一高一矮兩道身影,行走在人來人往的商店街上。

「士郎,我要吃這個!」

突然,矮個子的白髮女孩發出了興奮的身影,指著眼前的小攤,眼睛閃亮說道。

被她拉著衣服停了下來,名為士郎的紅髮少年點了點頭,沒有半分遲疑的從衣兜中掏出錢包付賬。從老闆手中接過那顆由竹籤插著,上面包裹著一層琥珀色糖漿的蘋果之後,他轉過身來,將其遞給自己名義上的姐姐,順口介紹道:「不知道你有沒有吃過,這叫蘋果糖,是在霓虹很有人氣的街邊小吃哦!」

「哼,我當然知道這是蘋果糖啦」

伊莉雅藉著竹籤,並不在意自己的手與士郎接觸,毫不留情的反駁道:「再說了,蘋果糖明明是由英吉利傳到霓虹的舶來品,什麼時候成本土特產了!你沒有過萬聖節的經歷嗎?」

「呃……」

手上細嫩的觸感傳來,少年微微一愣,下意識道:「霓虹真不過萬聖節的。」

「士郎你居然頂嘴,罰你幫我拎包!」

「吼——」

聽著一旁的空處,隱約傳來一聲彷彿威脅般的吼叫,士郎當即舉手投降:「好好好,是我的錯。」

他隨即接過了女孩手上的小袋子。

憑著敏銳的知覺,可以感覺到,裡面基本都是零食之類的物件。

「吼。」

吼聲很短,一閃而逝,大概是滿意了。

其實,他本來就想幫伊莉雅拎這點東西的,可對方那小孩子似的外表,很難不讓人擔心,喜歡的東西被別人拿走之後,她會不會感覺不適應之類的。少年出於本能的,不想讓這個精靈一般的女孩子傷心——也不全是抱著父債子償的心思,只是看著那雙紅色中帶著天真的瞳孔,心中就忍不住微微一動,自然而然的選擇。

不過……

看著伊莉雅那一失手拿著竹籤,專心致志填著蘋果糖的樣子,似乎完全沒有受到影響!

是我多慮了嗎?

衛宮士郎有些疑惑。

在外人看來,此情此景,完全就是一對其樂融融的兄妹出來遊玩而已。

不過刨去究竟是兄妹還是姐弟的問題之後,這麼說,倒也不算錯……

因為,他們真的只是在單純的逛街而已。

幾天之前,伊莉雅和切嗣的單獨面談,士郎也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

只是時候在修補破了一個大洞的屋頂之時,出於親近的緣故,他能感覺到老爹心中隱藏的陰鬱被掃去了不少。

可到了伊莉雅這邊,士郎就完全沒數了……

說實話,以士郎那從來不會主動揣摩女孩子心理的鋼鐵直男風格(否則也不會把櫻的事忽略這麼久了),他看不出自己這個名義上的姐姐,究竟是怎麼想的。

談話過後的伊莉雅,表面上還是那副小孩子脾氣,不願意在衛宮宅中居住,甚至連錢都不肯用切嗣的,而是闊綽的掏出了愛因茲貝倫家提供的、理論上可以隨意揮霍的信用卡,為自己開了一間五星級酒店的總統套房,住在了市區裡面。

但士郎有一點不敢對她說,這家酒店其實也是‘衛宮集團’的產業……

要不是大堂經理也是人精一個,見衛宮士郎不願意暴露自己的身份,一聲少爺硬生生的卡在喉嚨連沒有喊出來,只是在背後讓服務員為伊莉雅提供最好的服務,這件事就暴露了!也不知道他反應的那麼快,心中是腦補了多少霸道總裁的戲碼。

而就在士郎今天又一次被抓去修補被老爹放飛自我打穿的房頂之時,切嗣提出了一個要求:讓他帶著伊莉雅逛街購物,儘量想辦法哄得她開心些。

說話時那一副殷切的表情,簡直無法想象會是切嗣這個死人臉能夠做出來的……

他衛宮士郎是什麼人!

沒錯,他是冬木之光,某域外神靈的傳人,令犯罪分子聞風喪膽的為公巨俠,為冬木市的和平安寧立下汗馬功勞,更是蟬聯兩年的全國高中劍術大賽冠軍……也完全不能掩蓋他腦子裡只有砍砍砍,根本不會討女孩子開心的事實。

可是老爹的要求,少年怎麼想也無法拒絕。

於是衛宮士郎只得硬著頭皮前去與伊莉雅接觸。

原本在他的想像中,奪取了伊莉雅十年父愛的自己,能夠不讓兩人關係惡化就已經很幸運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對於自己這個「弟弟」,伊莉雅竟然完全不排斥。

縱然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什麼,衛宮士郎還是能夠從她那身後那從今天下午開始就十分人性化的狂戰士靈體上感覺到,她的心情至少沒有朝糟糕的方向滑落。

兩人就這麼逛了兩個小時,走街串巷,最後在某家小小的店門口停了下來。

「這裡是……拉麵店?你竟然要帶姐姐來這麼簡陋的地方吃飯麼?」

伊莉雅雖然說著看似苛責的話,可臉上的好奇之色,卻將她的想法暴露了出來。

見狀,衛宮士郎的嘴角微微翹起。

「不會讓你失望的。」

店鋪中的確有些狹窄,滿打滿算也就三排桌椅,整個店面卻乾乾淨淨沒有一絲油膩,雖然此刻已然是晚飯的時候,店內卻沒有人在這裡用餐。

店長是一個五十歲左右的中年大叔,身材略微有些發福,穿著一身普通的休閒服,就只是在身前圍了圍腰,正坐在櫃檯旁邊用一個小電視看大河劇。

聽到有客人進來,他聞聲抬頭,一張圓臉上帶著笑意:「喲,小哥!今天來的挺早的嘛!還帶人來啦?」

「兩碗招牌拉麵,加兩個溏心蛋。」

士郎比出兩根手指,很熟絡的說道:「今天陪家裡人出來逛街,沒有工作,所以就早了點。」

店長笑眯眯的點點頭,起身來到灶臺邊上。

由於店面狹小,灶臺與櫃檯實際上是結合在一起的,一高一矮兩口大到過分的鍋並排放在灶臺上,能夠看到高的那口鍋下方,一團藍色的火焰依舊在舔舐.著鍋底。

伊莉雅看了一眼店長,在靠近店門口的桌子與士郎面對面坐下,有些不解的小聲道:「這個時間一個人都沒有啊……這樣的店真的會好吃嗎?」

雖然十指不沾陽春水,可是最基本的常識她還是有的。

飯點的時候,一家店人數的多少,的確可以從某種程度上看出它的口碑。

「這店裡沒什麼人其實是因為它主要在做外賣業務而已,實際上可是非常讚的。」

衛宮士郎笑道:「我可以保證,你不會失望的。」

「外賣……?」

伊莉雅左右回頭,怎麼都不像是有送餐員來拿東西的樣子,只得瞪了他一眼,小聲道:「不好吃的話我就叫……揍你!」

「小姑娘!這段話我可不能當沒聽到啊!」

灶臺邊忙碌的店長忽然抬頭,笑呵呵的將那個仍然在燉煮的大鍋鍋蓋開啟。

剎那間,一股香味隨著白色的蒸汽迴盪在這個小小的店鋪中。

那是動物蛋白質被長時間熬煮後所產生的美妙氣息。

並不是特別的清晰,鼻腔並沒有被刺激的感覺,卻帶來一股極為醇厚的鮮香,讓人忍不住去嗅一嗅。

女孩小巧的鼻子微微翕動,悄然嚥了一口唾沫,驚奇道:「這是什麼味道……」

明明前面吃了不少小零食,可聞著這股味道,她竟忽然覺得自己有些餓了。

「很香吧?」

士郎也有些飄然出神,「這鍋拉麵湯頭,店長可是鑽研了不少年了。」

聞著這股香味,等待的時間明明沒過多久,伊莉雅卻感覺有些難熬。

好在沒過多久,面就端了上來。

在乾乾淨淨的白色瓷碗中,淡黃色的湯頭上漂浮著點點浮油,白皙的麵條蜷成一團,數片厚厚的叉燒整齊的漂浮其上,周圍環繞著被提前醃製好的筍尖木耳等配菜。而溏心蛋則被切好,整齊的碼在小碟子裡。

「拉麵好不好吃,全靠這一口湯頭。」

店長將托盤放回櫃檯上,走進去開啟電視,對著伊莉雅笑道:「小姑娘,你先喝口湯,然後吃麵。」

少女聞言,用勺子舀了一點湯,也沒急著喝,小心翼翼的吹了兩口,看著上面的油花飄來飄去,然後才送入口中。

在口中擴散開來的一股極為圓融的味道,不過於濃烈,也不顯得輕薄,只是覺得剛剛好,豬牛雞骨,甚至是魚類也在其中燉煮,整體卻沒有半分突兀,只是融成了一個字。

鮮。

伊莉雅微眯著紅寶石般的眼睛,等待著這口湯的味道慢慢散去才睜開。

然後,她竟是熟練的拿起筷子,吸了幾根麵條,又點點頭,加了鹼水的麵條口感爽.滑筋道,配合湯頭進入口中,的確很難想象有比這更好的拉麵了。

「好吃吧。」

「嗯!」

衛宮士郎的臉上露出一種喜悅——

那是一位收藏家將自己的收藏展示給朋友,然後得到了讚歎一般的感覺。

他十分受用這個過程。

然後,他也拿起筷子,開始享受這碗拉麵。

衛宮士郎一邊吃著,一邊對伊莉雅解釋道:「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在料理方面的技術,就連舞彌阿姨都比不上我。」

「……就憑你?」

伊莉雅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帥的確是挺帥的,可怎麼看也不像個會做菜的廚師。

「當然。」

衛宮士郎的語氣中帶著滿滿的自信:「那種酒店中的制式菜餚到了我手裡,只要我嘗幾口,我都可以近乎完美地複製菜的味道,甚至還能超出原來的感覺——畢竟我的身體素質遠遠超越常人,我在刀功,火候處理上下點功夫,弄出來的東西哪怕是山寨的也不一定比不過原版。」

「這也就是我為什麼不帶你去那種大店的原因了——量產化,流水化,填飽肚子是夠了,真要吃那種,還不如我做給你吃。」

「但是有的菜我的確還沒法複製。」

衛宮士郎低下頭,看了看湯頭中自己面孔的倒影。

「比如這碗麵麼?」

「沒錯。」

少年過於成熟的臉上露出幾分感慨,「這碗麵不是可以簡單重現的東西。」

「為什麼?」

衛宮士郎笑道:「因為……它不僅僅是單純的一道菜,它太複雜了。」

「湯頭的圓潤背後,是幾百個日夜不斷改良的嘗試,獨門秘方的積累,對於食材原產地的要求,最終才匯聚成這無暇的鮮醇口感,圓潤到我根本無法將其分離。」

「就好像我的投影魔術必須將物品的基本構成解明才能夠發動一般,如果我的舌頭根本連構成都沒法分辨清楚,那我又怎麼去複製它呢?」

伊莉雅點點頭,忽然反應過來,左看右看:「咦,你剛剛說出來……投影魔術了?」

「沒事,不用忌諱的。」

少年擺擺手,「店長也算半個知情人,我曾經在這裡抓捕過一個被邪念侵蝕的普通人,正巧救下了他。」

「沒錯,那時要不是小哥救了我,我可能就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