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年把文鳳鳴交給陸驍控制,自己則飛身躍至鼓上,將覆面的黑巾扯了下來露出真容,向著臺下寨眾朗聲說道:「在下謝辰年,寨子裡的兄弟應有不少都還認得我,穆展越穆四爺便是我義父。」
她這樣一喊,臺下便有年輕些的寨眾認出她來:「小四爺,真的是小四爺。」
辰年又高聲道:「大夥都先莫動手,聽一聽到底是誰害了咱們清風寨,又是誰出賣了咱們那些家眷親人。」她側頭去看張奎宿,說道:「張大當家,你既已承認是你與楊成勾結殺了薛直,那你告訴大夥,為何要做此事。」
張奎宿還未開口,文鳳鳴卻是先冷聲說道:「你與穆展越都聽命於張奎宿,本就是一丘之貉,你的話如何做得真。」
辰年聞言不怒反笑,說道:「二當家,你這般不容人說話,莫不是因著自己心虛,我義父待在這清風寨十幾年從不參與寨中事務,這清風寨誰人不知,哪裡來得聽命於張奎宿之說。」
文鳳鳴反問道:「他刺殺薛直難道不是奉了張奎宿之命。」
辰年笑道:「自然不是,我義父殺薛直是奉了清風寨大當家之命,至於這大當家是誰,我可敢說義父他老人家從來都沒有在意過,若你文鳳鳴是這清風寨的大當家,義父也能聽你的命令。」
她臉上笑容一收,轉頭與眾人正色說道:「諸位都是清風寨的老人,想必也清楚我義父的為人,當初清風寨收留我們父女,我義父便應了替清風寨殺十人以作回報,薛直是那第十個,他取了薛直人頭,便說還完了清風寨的恩情,這才帶著我離開山寨,當時飛龍陘分別之時,諸位中也有不少人在場,該是知道當時情形。」
一直不言的魯嶸峰上前道:「正是如此,我魯嶸峰可以作證。」
臺上又有兩位一直保持中立的頭領站了出來,應道:「我當時也在場,確是如此。」
文鳳鳴心中有些慌亂,忙又道:「便是你與穆展越與張奎宿不是同謀,可你那日都跟著雲西封君揚走了,誰知你此時回來又包藏著什麼禍心。」
辰年似笑非笑地看向文鳳鳴,說道:「二當家,我是不是包藏禍心,這事咱們後面再說,我人都在這裡了,難道你還怕我跑了不成。」她頓了一頓,偏頭看一眼張奎宿,又說道:「張大當家,你既已承認了殺薛直是與楊成合謀,那我想問一句,你為何要這般做,為何要拉著清風寨介入軍鎮之爭,惹來這滅頂之災。」
她所問的也正是臺下眾人不解之事,倒也沒人反對。
事到如今,張奎宿也不想再隱瞞什麼,他背心被那單舵主打了一掌,內傷頗有些嚴重,當下深吸了口氣,忍了劇痛提聲說道:「我是受楊成所騙,他說眼下大夏內亂,民不聊生,而漠北鮮氏崛起,日漸南侵,總有一日會如先前北漠一般攻入靖陽關內,到那時,江北各軍鎮若依舊是各自為戰,定要被人鮮氏個個吞滅,韃子又要佔我江山,屠我百姓。」
此言大大出於眾人的意料,便是辰年也未想到楊成竟是用這套家國天下大義凜然的說辭來打動張奎宿。
張奎宿又說道:「為了避免當年的盛元之亂,就須得早做打算,便是不能一統江北,也得將青冀兩州合在一處才好抵禦韃虜,楊成說他願效當年麥帥,以青冀之兵護天下百姓,為著這個,我才替他除去薛直,並以清風寨為餌,引冀州軍入太行山,以便他奪下冀州,他本應了只要冀州軍入山,青州軍便會從後偷襲,不想??直到山寨被薛盛英所破,青州軍仍未來救援。」
辰年聽到此處,不由得暗罵張奎宿一句愚蠢,便換她是楊成,也不會上來就與薛盛英對敵,有著清風寨在前消損薛盛英的兵力,何樂而不為。
張奎宿說到此處,一撩衣袍向著臺下眾人跪去,悲愴道:「是我張奎宿無能,這才中的楊成詭計,只是我從未想到會害得清風寨如此,更沒想到寨中會出了內奸,害我清風寨的家眷也皆都遭人毒手,我早已無顏活在這世上,只求在臨死前查出那出賣山寨的內奸來,也好去地下見那些無辜慘死的父老。」
言罷,張奎宿竟伏地大哭,臺下寨眾瞧他這般,也不由想起自己慘死的親人,不少人痛哭出聲,辰年瞧著既覺可氣又覺可笑,彎腰抄起鼓槌敲了敲那大鼓,喝道:「張大當家,你先別急著哭,還是先把那內奸尋出來的好。」
她話音未落,陸驍卻忽地將手中彎刀向她背後擲來,就聽得「叮叮」幾聲微響,幾隻從後飛來的細針被彎刀打落到了臺上,陸驍舍了文鳳鳴,飛身掠向辰年身後,將那正欲逃走的黑衣人攔下,幾招之間便將其制住,二話不說就便折斷了他的兩隻手臂,在眾人的目瞪口呆中將人扔到了辰年腳邊,問她道:「可有傷到。」
原來剛才混亂之中,竟有人解開了黑衣人身上的繩索,瞧得辰年又要追查內奸之事,黑衣人一時心虛,便射出毒針要取辰年性命,也虧得陸驍反應機敏,用彎刀將那幾枚毒針擊落,又把正欲逃走的黑衣人逮了回來。
辰年搖頭,蹲下身去看那黑衣人,又墊著手帕從地上拾起一隻細如牛毛的鋼針起來,仔細地瞧了瞧那閃著藍光的針尖,不由驚怒道:「原來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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