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嘉也很忙,他有馬場的工作,要準備考試,還得帶著衛樂搬家。金光巷房子的鑰匙掛在衛樂的脖子上,她的娃娃們都在那裡,她認定那就是家。陳樨催促衛嘉趕緊搬過去,否則倒像她白拿了他的錢。這麼一來,衛嘉每天要跨越兩個城區到馬場上班,為了天黑前趕回來給衛樂做飯,路上一分鐘都不能逗留。好在忙碌和折騰是他的常態,他很快就適應了這種生活。
陳樨和另外幾個青年演員有一個節目要上《春晚》,這是衛嘉在電視新聞上看到的。他大概瞭解了她在忙什麼。年三十的夜裡,他們兄妹倆就著一碗雞湯麵看晚會,陳樨的歌舞類節目很晚才登場。衛樂照舊沒能在令人眼花繚亂的場面中辨認出陳樨。衛嘉問她歌好聽嗎?她皺著鼻子搖頭。
凌晨四點多,衛嘉被急促的敲門聲叫起。陳樨帶著殘妝和一個小行李箱出現在門口。一見到他,她彷彿中了十香軟骨散,除了叫苦喊累,什麼事都不會做了,人和行李都靠他搬進屋裡。
衛嘉體諒她辛苦,要她趁早洗洗睡。可剛才還拿不動牙刷和花灑的人來了精神,非說這屋子看上去像個寒窯是他沒花心思佈置,又埋怨他把正常床鋪的房間讓給了衛樂,自己睡高低鋪。床的事確實是衛嘉考慮不周,他自己怎麼都行,可多了一個人難免擠得慌——尤其是那個人睡覺霸道,還喜歡動手動腳。
大年初一衛樂為了向衛嘉討紅包起了個大早,推門進去捂著臉尖叫了一聲。她還以為妖精鑽進了嘉嘉的被窩,直到看清了妖精的真面目才鬆懈下來。但她不能原諒陳樨朝她扔了個枕頭,非要陳樨承認這樣做是非常沒有禮貌的。陳樨火氣上來,非但不肯道歉還讓她滾蛋。衛嘉按著被子隔開兩人,答應給衛樂一個塞得鼓鼓的大紅包,這才把衛樂哄出房間。
吃早餐時,不久前還雞飛狗跳的兩位女士已坐在一起看昨天的晚會回放,感到小小尷尬的只剩衛嘉自己。衛樂對陳樨突然出現在「她家」這件事表現得十分自然,既沒有歡迎,也沒有異議,彷彿他們生活在一起是天經地義的事。還是陳樨主動告訴衛樂,宋女士去了墨爾本,她會在這裡過完這個年。衛樂記掛著「明明姐」會給她帶很多好看好玩的東西回來。陳樨想,這個稱呼好像有點兒不對勁兒。
陳樨拒絕在新年第一天吃昨晚的雞湯煮的麵條,哪怕衛嘉特意煎了雞蛋,還把她喜歡的雞翅膀夾到她碗裡。她吵著要衛嘉給她炸油餅,衛樂跟著瞎起鬨。衛嘉實在不明白那種高糖高脂肪的東西有什麼好吃的,虧她還是個女藝人!他沒炸過油餅,臨時在網上找了配方,那兩人又開始商量晚上吃什麼,支使他把廚房翻了個底朝天。
他們一起貼春聯、供財神。衛樂穿上陳樨早些時候買好的新衣裳。陳樨披著大紅的披肩,給衛樂塞了個全是貼貼紙的大紅包,哄衛樂給她鞠了兩個躬。油鍋也滾了起來,小屋裡煙火氣繚繞,居然有了十足的年味。
「嘉嘉為什麼沒有紅衣裳?」衛樂擔憂地看著廚房裡那個忙碌的背影。
「一個大男人沒必要。」陳樨替衛嘉解圍,「他可以穿紅內褲,我都帶來了。從此以後他要做紅火火的嘉嘉!」
紅火火的嘉嘉站在紅火火的油鍋旁說:「我謝謝你們!」
「做個有禮貌的人。快去換上呀,嘉嘉。」
樓下冷不丁傳來鞭炮聲,衛樂被嚇了一跳,又說:「以前在馬場,嘉嘉一到過年就會放鞭炮,可好玩兒了!」
陳樨忽然笑了:「沒事,我昨晚已經和他一起放過了。」
「啊?我怎麼沒聽見?你們放的什麼炮?」
「新年禮炮!」
衛嘉穩當得很的手不禁一顫,不成形的麵糊墜入油鍋,幾滴油星子濺到了身上。衛樂還火上澆油地追問:「你們的新年禮炮是幾響的?」
陳樨笑得更歡了,半個身子趴在了桌上。
衛嘉回頭瞪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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