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能做什麼

「你以前是學芭蕾的,為什麼放棄了?」

「我媽認識的業內行家說我身體條件、軟開度和控制力都很好,唯獨音樂感悟力不夠,很難成為最頂尖的芭蕾舞者。我說過,我這個人就這樣兒。練舞那八年裡我其實挺用功的,吃了不少苦頭,也拿了幾個青少年組的獎項。可我媽讓我自己做選擇,我想了想,放下也就放下了。不用想盡辦法控制體重,也不用把醒著的大部分時間用來練功也好。我現在還是很喜歡芭蕾,就像我喜歡騎馬一樣,但我不想把一輩子耗在一件事上。日子長著呢,以後還會遇到很多樂趣。」

「川子說,你最討厭別人讓你跳舞。」

「這個嘛……要是你在各種聚會上動不動就被人要求‘來一段’,你不會翻臉?」

「……可能不會。」

陳樨被逗笑了。那倒是,衛嘉絕對不會翻臉走人,只不過他要是不願意,總有法子讓別人覺得那要求是不合理的。

「莫非你也想讓我‘來一段’?」陳樨笑盈盈地回頭。

衛嘉踢動腳下的碎石子:「我說想,你會不會把我踢進河裡?」

「你求我啊!」

「求你。」

他的順從反而讓陳樨不習慣了。她想了想道:「看在你態度那麼誠懇的份上,我給你來段乾貨。‘32揮鞭轉’怎麼樣……你往後讓讓,我很久沒跳了,沒準真的會把你踢河裡。」

衛嘉不明就裡,還以為她要揮鞭子,果斷退後幾步。陳樨束緊頭髮,簡單地拉伸了肢體,開始單足立地旋轉。看架勢確實輕盈優雅,可惜美不過三秒,才轉了兩圈,她就因為腳下的石子一個打滑。

眼看陳樨失去了平衡,衛嘉及時拽了她了一把。等他反應過來,她已滿面笑容地與他近距離四目相對。衛嘉的視線下移,落在陳樨勾住他脖子的雙臂上。她神態動作太過自然,衛嘉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只好按他認為正確的方式悄悄後撤了一步。可陳樨並沒有就勢撒手,反而被他帶動著身體往前傾倒。

衛嘉的背貼在了陳秧秧的馬鞍上,一向硬氣的陳秧秧只顧猛嚼乾草寸步不讓。前後都是姓陳的拗脾氣,衛嘉調整呼吸問:「《天鵝湖》是這樣跳的?」

「管它呢,反正意思是這個意思。」陳樨看上去遠比衛嘉鎮定,可細聽之下她話語裡也帶著異樣的顫音,「我知道你早就看上我了!」

衛嘉的臉瞬間湧上紅潮,不知是不是頸後的雙手扣得更緊了,他只覺得周遭的空氣變得更為稀薄。奪走他氧氣的人微仰著頭,舔了舔唇瓣上的幹皮,問:「喂,蘋果你要不要趁現在咬一口?」

衛嘉抿著嘴,像河蚌依然緊閉著他的殼,但陳樨能從他的迴避中捕捉到他的情動。等他終於抬起手,用指節蹭過她臉頰,她在心裡告誡自己不可以露怯,然而事到臨頭還是不由自主地閉了眼睛。

只可惜陳樨期待的那一幕並沒有發生。衛嘉的手在她臉頰上如蜻蜓點水般掠過,最終停留在她的手臂,溫和但堅定地將它們從自己身上剝離,重新固定在她身側。

陳樨重新睜開的眼裡既有困惑,也有羞赧和失落,定定看了衛嘉幾秒,用手臂擋住了雙眼,緩緩蹲了下去。

「你沒事兒吧?」衛嘉沒想到她是這樣的反應,一時也慌了神,彎下腰想要掰開她的手看清她的臉。

「我這兩條胳膊有那麼討人嫌嗎?放你身上你不準,捂我自己身上你也不答應。是不是要我把它們卸下來你才滿意?」失去了手臂遮擋的陳樨發出了源自靈魂的怒吼。

「不是……對不起啊。」衛嘉怏怏地收了手。

她嘴角和眼角都耷拉著,但並沒有要流眼淚的意思。

「放心吧,我沒哭。這有什麼可哭的!」陳樨抱著膝蓋負氣道:「你推開我也沒用。你就是喜歡我,我就是這麼自作多情!」

衛嘉牽動嘴角,卻沒能笑出來。陳樨知道他什麼都不會說的。他是個只知道一味迴避的烏龜王八蛋,但他不愛說謊。否則他大可以在川子面前表明自己對她絕無雜念,只要他說,川子會相信的,他也能因此少了很多麻煩。

「衛樂都知道表達自己的感情,你連喜不喜歡一個人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我能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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