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科長,你幫我看看這份圖紙還需不需要修改?」楊曉卉剛從外面回來,就被人攔在門口了。
抬頭一看,原來是魏應傑。他是美院學生,畢業後自願來機械廠,已經工作了一年多了。一直在努力學習,提高自身水平。所以楊曉卉在四個美院畢業生裡面,最看重他,就連這次出口美國的最新商品都交給他設計。
只是他第一次接手這樣重要的工作,心裡沒有底氣,設計出圖紙,都要得到她的肯定,才能真正放下心。
照楊曉卉來說,太小心謹慎了,不過這樣也不是什麼大錯,就是有時候有點煩人,特別是她最近事情非常多。
楊曉卉接過圖紙,迅速地瀏覽了一遍,點點頭,說:「比之前的設計有靈氣了,進步地也很快,沒什麼大問題,等一下就把圖紙交道車間去吧,工期很趕,美國那邊也等著貨」
「哎,我現在就把圖紙拿過去。」得到她肯定的回覆聽到,魏應傑惴惴不安的心放下了,轉身朝車間去了。
進了設計科,其他三個科員正埋著頭畫圖紙呢。
現在的設計科人員齊備,她也不是光棍司令了。四個月前,楊曉卉從美院畢業後,還拐了兩個畢業生一齊回來,至於另兩個科員也是美院畢業,早來一年。
她學成歸來後,吳錦生就升她當了設計科的科長,這可是機械廠五十年來,第一個20歲的科長。廠裡幾乎沒有傳出反對的訊息,也許有,只是很少數,沒傳到她的耳朵裡。
楊一山得知這個好訊息,樂地嘴都合不上了,是真的合不上了,葛紅花急地團團轉,後來鄰居看他們家裡一時走不開人,就幫她去叫老大過來。
聞訊趕來的楊建設,火急火燎就把楊一山送到了醫院。急診室的醫生一看他合不上嘴,還留著口水,心裡就有了大概,經過檢查後,就確診是下頜關節脫位了。
醫生趕緊給楊一山下頜復位,不然時間拖久了,後期恢復會不理想。醫生這邊忙活完,護士又拿著繃帶來了,把頭和下巴一圈圈纏起來,以防他不小心有拉扯到。
「這位老哥,你這是下頜關節脫位,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平時可得注意了,以後打哈欠,唱歌,大笑,大口吃飯都要小心,不然會習慣性地脫位」
醫生邊說主意事項,邊給開單子,然後讓楊建設去把費用繳了,本來是要先繳費的,看他們著急,就先給治療了。
小女兒年紀輕輕升職本來件高興事,楊一山還嚷嚷著要辦酒,這下好了,下巴掉了,也沒有心情了,酒自然也不辦了。
之後休養的期間,楊一山吃飯喝水都不方便,他記著醫生的話,都不敢張大嘴,喝水水撒在衣服上,喝粥粥掉在衣襟上,哪哪都不方便。
比他更煩躁的是葛紅花,家務活陡增,本來家裡就剩老倆口,沒想到老伴一生病,她就跟重新照顧了個孩子一樣,累死啊。
經過一個月的調養,楊一山下巴大致上是沒問題,就是不敢再大笑了,本來就有些沉默寡言的人變地更加沉默了。
於是,葛紅花在家裡的時候,覺得一點人氣都沒有。本來就倆人,一個成了啞巴,自己有事找他說話,也不會給個反應,就靜悄悄地聽著。以前還嫌孩子多,吵鬧,現在卻想念起那段熱熱鬧鬧的時光了,回想起來都覺得甜大過於苦。
老大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和老大媳婦為了給大孫子更好的生活,整日里忙忙活活,還偷偷地在下班後,做起了個體戶,還以為她不知道呢,她的訊息很靈通的,再說江城又不大。
老二去了南邊,在那裡成了家,讓她滿意的就是媳婦也是江城人,這樣風俗習慣合地來,婆媳摩擦會小些。其實想大也大不起來,一年也就過年的時候,才會帶著小孫子回來一下,等過完年,馬上又過去了。聽說在南邊開了家小家電廠,生意很紅火呢。老二是四個孩子裡面腰包最厚的,也孝順。
老三畢業後,留在省城師範學校當了老師。都26歲的姑娘了,別人家這樣大的女兒早就出嫁了,孩子都上幼兒園呢。她在江州這邊也不知道這個女兒的個人情況,談沒談物件,急死她了。看來光靠打電話和寫信,這個孩子是不會放在心上的,得找個時間過去一趟,讓她抓緊人生大事啊。
老四在姐姐妹妹之後,隔年終於考上了大學,現在也已經畢業了,分配到臨市電業局工作。前不久電話裡說,談上物件了,過年了,帶回來給她看看,這孩子也不用再操心了。有鐵飯碗端著,單位將來也會分房,總算供出去了。
至於老五,她聽說越能幹的姑娘越不好嫁人,這樣不是顯得小夥子很無能嘛。現在她就操心倆個女兒的婚事,三女兒鞭長莫及,夠不著。那就要趕緊把小女兒的婚事定下來,要不然這孩子跟老二,老三學,拖到老大的年紀才成家,可不要氣死她了。
於是,葛紅花托了很多人,幫楊曉卉介紹物件,當然少不了葛二姨摻和了,連葛舅媽知道了,也說要幫外甥女介紹呢。
這樣長相好,工作好,什麼都無可挑剔的姑娘,哪裡愁沒人要啊。
所以這段時間,楊曉卉過地是水深火熱,一方面是國內有個別廠眼紅機械廠的利潤,開始了山寨,山寨他們的產品和商標,銷售節節高升。暫時還沒有意思出口山寨跟機械廠搶生意,可是國內的生意被佔了好大一部分,因為山寨廠出品的價格略低機械廠,有優勢。
吳錦生不是不知道這個情況,可是國內現在還沒有明確的法律能遏制這種想象,就算找說法也不好找。再加上地方保護政策,有這麼一個賺錢的廠總比一個不賺錢的廠要好吧,還能收稅呢。所以當地政府那邊是沒辦法溝通。
可楊曉卉忍不下這口氣啊,他們設計科辛辛苦苦設計出來的商品就這樣被人仿製,她怎麼能善罷甘休呢。而且等以後這些廠實力壯大了,搞不好會反客為主,把機械廠打壓下去也不是沒可能,歷史上很多公司前期都是靠仿製別人的產品,慢慢發展起來。
要把這種可能狀況扼殺下去,楊曉卉反覆給吳錦生洗腦,讓他站在自己這邊。接著機械廠這邊找了律師打起了國內第一宗侵權案。
就算官司最後打輸了,但是通過影響能讓更多的人知道,這樣做其實是違法的,更進一步推進國家對於商標專利律法的完善,也就不枉她執意要打官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