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門口的鬧劇一直到吳錦生從市裡回來才結束。機械廠有個職工不經意間回頭看見新來的吳廠長冷著臉站在外面,直勾勾地看著狂歡中的人群。
他扯了扯旁邊交好的工友,湊近他耳邊叫:「陶海,咱們趕緊走!」
陶海還陷在狂歡的氛圍裡,壓根就沒聽清楚他的話,難得有機會能公然的礦工,還不挨領導說,多好的事情啊,他還希望狂歡來的更加熱烈一些呢。
在場的有一半以上的職工都是抱著和陶海一樣的想法才來的,能公開的偷懶,這樣的好事誰不來啊。
所以宣傳科這邊一宣佈歡迎計劃,他們就自告奮勇地都來了,人數還超出了不少,宣傳科也知道他們偷懶耍滑,可畢竟是件大喜事,也就睜隻眼,閉隻眼,先把氛圍炒起來再說,不能讓功臣回來寒心啊,怎麼都沒人歡迎他們呢。
當然也有一部反是真的為機械廠驕傲自豪的職工,他們的熱情更加擋不住啊。
那職工見陶海還沒有反應過來,直接動手把他來處人群,指著斜對面站著的吳錦生就說:「哎,看到了沒,吳廠長都站著看了有一會了。咱們在他發火前趕緊走。」
陶海順著手指看到了吳錦生冷若冰霜的臉,下意識得抖了抖,悄悄得跟著工友一起溜了。
接著又有發覺不對勁的職工看到了吳錦生,低著頭,三三兩兩地跑了。
最後只留下後知後覺地圍著趙科長的二十幾個青年職工,怎麼突然身邊這麼安靜了,他們才發現現場的人早跑光了,就剩他們這些傻瓜了。
「你們自己看看,你們這樣像什麼樣子!一個個一個個偷懶耍滑,不好好工作,別以為我不清楚你們心裡打的小算盤。」吳錦生走到他們面前,用眼睛一個一個掠過他們身上,看地他們紛紛低下頭。
「不就是想趁著廠裡和外商簽了合同,就藉此機會好好放縱一下,說說,你們是不是這樣想的。」吳錦生不依不饒地繼續說。「我現在就把話放在這裡,以後還有這樣的事情,一律嚴肅處理,這次就先放過你們。」
說完,看到職工們還傻站著不動,吳錦生補了一句,「還不快走去工作,你們是希望我現在就嚴肅處理嗎?」
職工們聽了,立馬如鳥獸一般就散開了,留下了被他們地慘無人樣的趙科長。
他襯衫的扣子都被撤掉了,露出了肥膩的胸膛和肚子,袖子也被撕掉了一邊,褲子險險保住了,就是皮帶不知道被那個渾水摸魚的混球抽走了,兩隻手提拉著不敢放。
楊曉卉他們在吳錦生來了以後就下車了,看到趙科長的慘狀,紛紛慶幸自己剛才沒下車,不然這樣的情況就有可能會發生在自己身上了。
小周是男人還好些,反正不吃虧,楊曉卉和董明月就不一樣了,女孩子遭遇這種事情總是要吃悶虧的,機械廠這麼大,也不是人人都是好人,正人君子,總還是有些品行不好的人混在其中的、
吳錦生無力得揮揮手,對趙科長說:「老趙,你先回家換身衣服再過來,這身太不成樣子了。」
趙科長也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很狼狽,應了一聲,就一邊提著褲子一邊往家走,他住的家屬樓是早期修建的,離機械廠不遠,走路十幾分鍾就到了,裡面住的大部分是廠裡的領導和廠辦公室裡的辦事員。
宣傳科在一邊看到他們拍馬屁接過拍到馬腿上了,那幾個辦事員你看我,我看你,他們還沒得過新廠長的誇獎,就先要被批評,這都是什麼事啊,一個個哭喪著臉。
這個提議其實是寧科長提的,可是他也沒想到最後事情變成這樣,不禁想到以前的老廠長,如果是老廠長的話,絕對會樂呵呵的接受,也許還會覺得不夠熱鬧。
哎,事已經辦差了,就算拉個下屬背黑鍋,吳錦生也不會相信的,辦事員怎麼可能發動這麼多職工胡鬧呢,車間主任會同意?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人早就被叫回去上班了。
寧科長上前一步說:「廠長,這事是我提議的,我就是想熱鬧一下,讓別人知道一下咱們廠揚眉吐氣,要出口創匯了。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他說地很誠懇,吳錦生也很直接地說:「老寧啊,我不喜歡來這套虛的,希望沒有下次。」
寧科長聽了,擦了擦額上冒出的冷汗,嘴上說:「一定沒有下次了,廠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