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錦生幾人回來時,就看到自己廠的展位邊圍著著不少人,都是參展的各家廠的領導,不知道他們在看什麼看的這麼起勁。
那些圍觀的人見他們過來,都知趣得散開讓他們進去,接著又圍了起來。
楊曉卉已經和菲利普初步談好口頭協議了,就等著吳錦生他們回來可以起草合同簽署了。她一邊皺眉聽著菲利普耷拉著腦袋抱怨,一邊往外面看。
「廠長。」她眼尖地看見幾人,連忙迎過去。
吳錦生轉頭看著圍觀的人群,又看向自家展位裡坐著地垂頭喪氣的外國男人,問她:「小楊,這是怎麼回事啊?」
完全摸不著頭腦啊,那個外國男人看樣子應該是這次來的外商,身邊還陪著羊城政府分配的翻譯,可他為什麼會在機械廠的展位上呢,他需要聽到楊曉卉的解釋。
於是,楊曉卉就簡單得給幾人解釋了一下事情的經過,把自己是設計者兼製作者特意說明了。
吳錦生聽地目瞪口呆,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側過頭看著趙科長。
趙科長不可置信地張開嘴,就看到吳錦生看過來的視線,兩人面面相窺,天上掉餡餅砸在頭上大概就是這種感覺,暈暈乎乎的。
之前他們還像熱鍋上的螞蟻,坐立難安,跑去圍觀別家廠的情況,沒想到現在是別家廠來圍觀自己了,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小楊,你給說說,你談了個什麼價格,我剛才沒聽清楚。」吳錦生又問。
楊曉卉如實說了,「一個摺疊鏡子四美元。外商那邊已經談好了,就等你們回來起草合同簽約了。」
吳錦生聽地牙槽疼,一個摺疊鏡子賣四美元,他低頭仔細看著手裡的鏡子,這是楊曉卉過來時特地拿過來,讓他知道是什麼產品簽下了合同。
楊曉卉還有更隱秘一點的想法是,無論是摺疊鏡子的設計製作,還是簽下了20萬美元的出口合同,當之無愧她的功勞最大,以這份功能來說,換個工作應該是不值得一提的小事吧。
邊上的趙科長在吳錦生翻來覆去看著鏡子時,眼巴巴得也想看。
吳錦生看了幾分鐘後,就把鏡子給他了,趙科長看著手裡的鏡子,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這玩意就能出口賺外匯,就像玩笑一樣。
他也不是瞧不起這女人的玩意,只是覺得太像兒戲,他們花了不少時間,費心費力改造技術生產的五金配件,人家外商看不上眼,是,他們技術落後,也就認了。
可這小玩意頂多外觀小巧點,別緻點,漂亮點,本質上還是個鏡子,就讓能出口創匯了,世界變化太大,他們跟不上時代了嗎?
趙科長口乾舌燥,吞了口吐沫,看著楊曉卉說:「小楊,你確定外商真的要跟我們廠籤合同,不是開玩笑?」
楊曉卉笑笑,「我確定,人家還在那邊等我們籤合同呢。」言下之意是在這邊浪費不少時間了,人家外商也許都等得不耐煩了。
趙科長馬上說:「廠長,我們先過去穩住外商,在他腦子還不清楚的時候把合同先給簽了,到時候他想反悔也不能了。」
到了這時候,趙科長還是覺得外商菲利普腦子一時糊塗才會採購鏡子,他這些天也接觸了不少其他廠的領導,也知道外商很重視合同,一旦簽署了,違約是要交違約金的。
他在這邊催促吳錦生趕緊過去,吳錦生沒有過去,叫小周先去招呼著菲利普,董明月聽到後也自告奮勇地跟小週一起過去了。
這邊就剩下楊曉卉,趙科長還有吳錦生。
吳錦生心裡還是沒有底,雖然聽楊曉卉說摺疊鏡子用廠裡的裝置做的,「小楊,你跟我說實話,以我們廠的裝置真的能製造出這種鏡子嗎?」
楊曉卉微微一笑,很坦然得說:「廠長,趙科長手裡的鏡子就是我用廠裡的車床加工的,扣合部位的零件以我的水平還沒辦法做出來,是杜師傅幫我加工的,至於鏡子殼上邊的彩繪是用紡織顏料畫上去的。說實話,這個鏡子做的還很粗糙,外商的條件很苛刻,他要求我們的鏡子要做的更加精緻完美,比如鏡子殼上邊最好要上一層漆,能使彩繪不褪色,不掉皮。這些要等我們回廠了,讓技術科研究。」
吳錦生目光深沉地看著她款款而談,這個小姑娘給他帶來了很大的驚喜,這件事情從頭到尾就是她促成的,沒有她,根本沒有訂單。
現在雖然不知道她有什麼目的,在能力範圍內他一定會滿足她的願望啊。
吳錦生想了想,壓低聲音問:「那有幾層的把握?」
楊曉卉眨眨眼,不假思索地回道:「百分之七十的把握達到外商的標準。」
別看那麼小小一個鏡子,不僅需要機械廠改造裝置,全力配合,還需要別的廠的輔助,比如鏡子包裝,就需要包裝廠的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