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被他驚動,從瞌睡中清醒過來。
「你醒了!」
「我」很驚喜,立即坐直身體,左右探看。
「怎麼樣?感覺可還行……我也不是很專業的醫師,這兩天找營中的醫師學了個大概,我還怕把你治壞了呢……沒想到我還行。」
「我。」笑著望向謝濯:「你身體也可以啊,這傷都扛過來了。」
謝濯目光一直落在「我」的臉上,直到與「我」帶笑的眼神觸碰,他愣了愣,隨後眨了一下眼睛,微微轉過了眼去。
以前的我,或許並不知道謝濯為什麼會轉開目光。
但現在的我,陪他走過了那麼多的路,我明白的。
一直活在追逐與生死之間的人,幾時能見到這麼毫無陰霾的笑容。
冰冷與麻木中,詫然間感受到了溫度,會不適應。
「為何救我?」
謝濯嘶啞開口,嗓子彷彿被刀磨過。
「難不成看著你凍死在冰天雪地裡嗎?」
「我」脫口而出,隨後想了想,又道,「之前你在雪竹林也算是救了我,我不把你報上去,全當是報恩了,我照顧你到傷好,你傷好之後,就悄悄離開崑崙吧。我不告訴任何人。」
謝濯沒有再多言。
過重的傷到底是讓他精力不濟,沒一會兒,他又閉上眼,昏睡了過去。
「我」在他身邊,繼續渡了點魂力給他,見他呼吸平穩,便又挎著挖雪竹的籃子,哼著調子,離開了山洞。
接下來三個月的時間,謝濯一直呆在這個山洞裡養傷。
「我」幾乎每日都挎著籃子來找他。
一開始給他渡魂力,換藥。
到後來,謝濯身上的繃帶幾乎全都撤下了,皮肉傷看著都好了七七八八,他的內傷「我」逐漸也意識到,我幫不上什麼忙,就任由謝濯自己調理。
但「我」還是日日都來。
「我」來找他說話,哪怕他不喜歡說話。
「我」常常絮絮叨叨的,把最近身邊發生的那些瑣碎的小事,開心的,不開心的,通通都說給他聽。
偶爾,「我」也會問一些他的過去,但一旦察覺他不想開口的時候,「我」便也將這話糊弄了過去。
「我」還會給他帶來一些崑崙集市上的小玩意兒,我會告訴他:「最近崑崙之外的邪祟氣息似乎弱了好多……」
謝濯聽聞此言,總會垂眸點頭。
我知曉,他是為此事感到欣慰。
而當年的我對他這般情緒並不能體會,毫無察覺的繼續說著:「西王母打算將崑崙集市的規模再變大一點,這陸陸續續的,來了好多新鮮玩意兒。你跟我一起玩吧。」
這種事情上,謝濯沒有拒絕過「我」。
儘管「我」掏出來的那些「新鮮玩意兒」,是他在崑崙之外那麼多年裡早就見過的東西。
他還是會陪「我」一起在山洞裡面搗鼓這些東西。
那時,崑崙賣的東西魚龍混雜,而「我」一直生活在崑崙,確實沒什麼見識,偶爾買來的東西里面,會摻雜一些奇奇怪怪的物件。
一次,「我」剛從兜裡掏出一朵金屬做花想送給謝濯。
「集市的人說,這花是法器,送給養病的人,能……」
「我」話沒說完,忽然,謝濯抬手就將那花連帶花瓣一併握在了掌心,緊緊捏住。
「我。」一臉困惑的看著謝濯:「怎……」
話不過開了個頭,下一瞬,那金屬花便在他手中炸開,「嘣」的一聲,將「我」嚇了一跳。
「是暗器,不是法器。」謝濯平靜的說著。
「我。」在他開口之後立即回過神來:「手怎麼樣?」
「我。」伸手要去拉他的手,卻又怕碰疼了他,「你張開手,讓我看看?」
謝濯卻只將掌心對著自己,他近乎冷漠的將那金屬花的花枝從手裡拔了出來,帶著皮肉與血,扔在一邊:「皮肉傷,無礙……」
沒等他話音落下,「我」雙手抓住他的手腕,輕柔卻又不容拒絕的拉過了他的手。
他的掌心扎入了不少金屬的花瓣,血肉翻飛,看著可怕。
「我。」望著謝濯,神色間全是愧疚與心疼:「痛不痛?」
「我。」問他,自己聲音一拐,竟然心疼哭了:「一定很痛,對不起,都怪我,信了那些小妖怪的忽悠。」
眼淚一滴一滴,啪嗒啪嗒的落在謝濯的手掌心裡。
「我下次不亂買東西了。我回頭一定找他們去算賬!」
謝濯看著「我」,卻似有點愣住,不是故意沉默,而是不知所措。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然後又張開了,反反覆覆,臨到頭了,終於憋出了話來,卻只生硬的說了五個字:
作者「九鷺非香」的其他小說
《馭鮫記》《司命》《招搖》《與晉長安》《蒼蘭訣》《與鳳行(本王在此)》《護心》《一時衝動,七世吉祥》《馭鮫記(與君初相識)》《一時衝動,七世不祥(七時吉祥)》《與鳳行》《師父心塞》《魔尊》《姑娘威武》《幾回魂夢》《良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