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剎,我感覺我靈魄之中,那些無意間滋生出來的邪祟之氣,瞬間就被擊潰了。
少年軍士的身體與我的靈魄在我粘黏,我的靈魄像是被一陣清風從他身體裡颳了出來。
光芒穿過我的靈魄,我卻感到了比陽光更溫暖的溫度,比春分更柔軟的輕撫。
在這一刻,和著遠處朝曦之光,彷彿滌盪了世間所有黑暗。
結界之外,所有變成邪祟的人也在這光芒之中全部消散。
而在這一片光芒之中,我看見一個黑色的影子飛快的從所有邪祟身後躥了出去。
那個背影!
是渚蓮!
「謝濯,抓住他。」
謝濯的身影隨機而動。
我生怕跟丟謝濯,立即躥到了謝濯的身邊,隨他一同追去。
在跟隨謝濯離開的同時,我轉頭看了一眼還在半空陣法中的主神霽,他周身的光芒,如同漣漪一樣,在整個北荒盪開。
掃去了那些邪祟,掃去了空中的「黑雲」,這是主神霽以主神之身,做的最後一件事。
「邪神在北荒積聚之力已被我清掃。」主神霽的聲音似乎從很遠處傳來,「他若被困此城,便於此城中與他纏鬥,他若逃出此城。謝濯公子……」
「我會除他。」
謝濯低聲回應。
而後,主神霽再無聲音傳來。
我只看見,謝濯的石頭項鍊上藍光一閃,似乎有什麼術法隱在了裡面。
謝濯一路追隨渚蓮身影來到了不死城外。
此時,主神霽身上暈開的光芒已經蔓延到了不死城城牆上方。
我看見一個巨大的結界在不死城上方成型。
與此同時,不死城城門上也逐漸出現了「誅盡邪祟,不死不休」八個大字。
字跡清晰,鏗鏘有力。
不死城外,風雪翻飛,光芒從空中落下,漸漸在不死城的最外圍,鋪就出了一個透明的結界,似乎將風雪,都擋在了外面。
這便是不死城的第三道防線,將整個不死城罩在其中。
從此往後,這座城,只進不出。
而我卻在這風雪結界落成之前,看到了那個人影鑽入了外面的風雪之中。
謝濯緊追而上。
在他衝到風雪結介面前的時候,那結界卻已經落了下來,徹底接到了地面。
我心道不好,謝濯不會被主神霽攔住了吧!我剛起了擔憂,便見謝濯直接闖過了風雪結界,連帶著把掛在他身上的我也一起帶了出去。
謝濯沒有回頭,一路追著渚蓮而去。
而我,卻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逐漸被風雪掩埋的不死城。
我看不見空中的光芒了,也看不見主神霽的靈魄,我不知道他現在在何方。
我只知道,未來他會一直在這裡。
而我,從離開不死城那一刻,我就一直跟著謝濯。
我不敢再走「捷徑」,不敢再借用他人內心的憤怒、絕望,快速的去借用一個人的身體。
如此前所想,我不想再為這世間,增添一分邪神助力。
而我又沒辦法真的完全共情和理解另一個人。
我只能以靈魄之體,呆在謝濯的身邊。
可我也沒閒著,我一直在修煉自己的靈魄之體,讓自己哪怕只以靈魄之身,也可以稍稍的凝聚一些魂力。
我一直在準備,準備著時間來到我們「和離」前的那一刻,我要進入我自己的身體,我要強過我自己的靈魄。
我要殺了自己,再把所有事情,告訴謝濯,然後,徹底解決邪神!
我懷揣著這樣的理想,陪著謝濯追著渚蓮,從北荒追到了南海,又從南海追去了蓬萊。
所幸,主神霽的自我獻祭將邪神重創,謝濯的緊追不捨又讓邪神幾乎沒有時間發展自己的勢力。
在不死城建成之後,所有剩下的主神,都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每一個仙山,都做好了結界,為了抵禦邪神可能來的襲擊。
許多年的時間裡,邪神再無法再這世間重現鵲山的悲劇。
而我也知道,為了維持這樣的局面,謝濯和主神們付出了多少。
一年,兩年,十年,百年……
日復一日,邪神還在,謝濯便一直在繼續戰鬥之中,從未有一日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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