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在自我意識與身體意識的拉扯下,拖拖拉拉的好了起來。
可哪怕身體好了,我也對外面的世界充滿了抗拒,我懶得出門。
濛濛和我其他的友人陸陸續續來找了我好多次,我都避而不見。他們想安慰我,於是想了個辦法。
他們將外面的事情,都寫成文字或畫成畫,折成紙鶴,然後催動術法,讓紙鶴飛進我的房間裡,停在地上。
我下床的時候,腳邊不小心碰到紙鶴,紙鶴便會展開。
我看見他們說,現在天下都沒有邪祟之氣了。所以,雖然盤古斧跟謝濯一起不見了,但崑崙也不再需要結界了。
崑崙徹底開放,裡外的人都可以自由進出。
現在崑崙生機勃勃,東、西市比任何時候都熱鬧。
他們還說,有從北荒回來的人,告訴了他們,這世間曾有個地方叫不死城,城裡的人守住的秘密是什麼。
天下所有懵懂的人終於知道,他們曾經是怎樣被隱瞞,也知道了他們曾經怎樣被保護。
然後有人開始爭論,有人說,他們應該知道世界的真相;
有人說,主神們做錯了;還有人說各山主神們將意外知道真相的人都關進不死城,這手段是非常惡毒的……
於是,外面關於主神們是否該為過去的不死城而贖罪這話,開始吵得沸沸揚揚。
西王母與各山主神,都保持了沉默。
有好多人都參與了討論。
但唯一沒有爭議的是,他們都認為,消除了邪祟之氣的謝濯,是英雄。
他們想給謝濯立碑、著傳,甚至還有人在西王母面前,提過,要給我什麼榮譽……
因為,我是謝濯的……遺孀……
我的友人們,勸我走出去看看,他們說雖然現在大家嘴上不休停,但這個世間還是很美好的。
我還是沒有出去。
我把紙鶴全燒了。
我的朋友們想安慰我,我知道,他們很好,他們真摯、善良。
崑崙如今也比之前更加安穩。
甚至我的身體也比之前健康。
我知道這全是好事。
可一旦想到,這所有的好都是用謝濯換來的,我便再難睜眼去看這世間的美好。
直到……一日清晨,我床榻邊站了一個男人。
「全崑崙都在說,謝濯死了,伏九夏也難過的快要跟著去了,我本來還不信,沒想到,還當真是這樣。」
秦舒顏,老狐狸來了。
我躺在床上,瞥了他一眼,翻了個身,當沒看見他似的,繼續閉眼休息。
「嘖嘖。」老秦感慨,「瞧瞧你這模樣,謝濯見了,不得將你拉起來,裡裡外外的數落一遍?」
「他瞧不見了。」
我在被窩裡,悶悶的回答了一聲。
老秦不說話了。
在我回來的這個世界裡,我和謝濯的過去,是由夏夏和謝玄青的過去演變來的,雖然結果是一樣,但過程卻不太相同。
在這裡,夏夏和謝玄青可以說是通過老秦搭上的線,他們……
或者說我們,這個時空裡的我們,曾躲在老秦給我們找的密室,暗生情愫,然後一起對付了荊南首,最後成親。
我們也一直與老秦交情匪淺,所以老秦如今對我,比我過去所認知的那個時空,要熟絡許多。
床邊一直有老秦拿著扇子「呼散呼散」的風聲,過了許久,他嘆了聲氣,開口:
「帶你去見個人,去還是不去?」
「不去。」
「謝濯的故人。」
我睜開了眼,起身,轉頭,看向老秦。
老秦面上的笑有些無奈:「謝濯應當是不願你去見那人的。但,你總得找到繼續生活下去的理由吧。」
我從回來後,第一次離開了家。
老秦帶我來的地方,是一個地下的熔岩洞穴,洞穴牆壁,地面,皆是鮮紅的熔岩在流動。
這個地方,我從未來過,但看著卻有些眼熟。
思來想去,有一段記憶浮現在我的腦海裡,是我和謝濯在回到五百年前的某次。
那時,一個名為渚蓮的人剛攻擊了我,謝玄青去找渚蓮算賬,而這一幕正好被躲在角落的謝濯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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