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此時才意識到,荊南首那時,是碰到我的血之後,才露出了更加癲狂的眼神。
而我的血有什麼特別?自然是血誓比較特別。
這個荊南首,從一開始的目標,就是謝濯!
沒時間再停留。
謝濯身上的邪祟之氣開始減少後,他身體便肉眼可見的虛弱下來。
我空中的結界見狀也支撐不了多久,我只能扛著謝濯往雪竹林裡面跑去,妄圖藉助茂密的竹林,把追來的仙人甩掉。
「別跑。」謝濯抓住我,他一口咬破自己的手指,在雪地上畫了一個圖案。
「這是什……」我話音未落,只見圖案散發出一陣光芒。
光芒包裹我與謝濯,下一瞬間,我便覺周遭環境瞬間轉換,漫天仙術光芒消失,四周的雪竹林也消失不見。只剩下漆黑的夜,與遠處一望無際的雪原。
「傳送陣?」我問謝濯,「這是哪兒?」
沒人回應……
謝濯直接從我的肩頭滑落,整個人摔在雪地上,昏死過去。
他身上的邪祟之氣已全不見了,裸露的皮膚上,只見得那些猙獰的傷口,正在淌出血來,讓他整個人像塊染料,在倒地的那一刻,就染紅了周遭的白雪。
我俯下身,探著謝濯的鼻息,雖然虛弱且緩慢,但他還活著。
活著,就還好。
我仰頭,看著面前茫茫雪原,隨即又陷入了沉默,在崑崙,無論在何處至少能看見不周山,能看見盤古斧鎮住的崑崙結界,而這裡……
什麼都看不見。
「不愧是你啊謝濯。」我道,「直接把我帶到崑崙之外了。」
崑崙之外,邪祟橫行,五百年裡,崑崙教小孩的書裡,一直都是這麼寫的。
我一時之間,竟不知道,是在崑崙捱打安全一些,還是帶著一個血肉團在這茫茫雪原裡,安全一些……
第38章?第38章
我救你,不是因為還在乎你。
我就地一坐,摸上了自己的耳朵。
那漫天的仙人,定有人看見了我的臉,我走了,夏夏還在崑崙,我必須告訴她一聲現在的情況。
我點了兩下陰陽魚,讓我眼睛裡看見的畫面直接連通了過去。
但與之前的情況不太一樣,這一次我等了好久,也沒得到那邊的回應,我有些擔心,是夏夏出事了嗎?還是謝玄青醒著,她不方便?
沒等我過多猜想,我腦海中響起了夏夏的聲音。
「嚯……」陰陽魚也同時傳來了夏夏眼中的畫面,她蹲在尚在昏迷的謝玄青身側,似乎被我這邊的畫面嚇了一跳,夏夏目光一轉,背過身去,問我,「這才沒過多會兒啊,你那邊怎麼了?」
「我……」我剛說了一個字,腦海中,夏夏那邊的畫面便開始莫名的顫抖,然後時隱時現,「夏夏?」
「嗯?為什麼你那邊……忽明忽暗……嗯?我在,你能聽到我嗎?」
夏夏的聲音也變得斷斷續續的,我沉默了一會兒,瞥了一眼旁邊血刺呼啦的謝濯,嘟囔:「做的什麼破玩意兒,距離遠了就變得這麼不穩定了。」
「我還在嗎?」
腦中,夏夏還在堅持不懈的詢問。
「我在。」我說了一句,沒等夏夏回答,便繼續說道,「謝濯把我帶離崑崙了,距離太遠,這術法維繫的陰陽魚或許變得不太穩定了。」
在我說完這句話後,夏夏至少又問了三遍你在嗎,然後沉默了好半天后,才說:「啊!怎麼離開崑崙了!?他為什麼這麼做?」
我對這陰陽魚的傳送效果感到有點心累,但如今能聯絡上已經很好了。
我簡單把今晚發生的事告訴了夏夏,連帶著把前些天發生的荊南首的事也交代了一下。
夏夏安安靜靜的聽著,我在雪原之中也安安靜靜的等了一會兒,待風把我嘴唇都吹麻了的時候,夏夏那邊才傳來回應:「乖乖,那新晉的藤蘿上仙竟然是邪祟……」
「他應當是對謝濯有想法。」
「什麼想法?」
我搖頭,還沒回答,那邊的夏夏便繼續說著:「不管他有什麼想法,我去將此事告訴西王母吧!讓她來對付那個荊南首。」
「你要怎麼說服西王母呢?告訴她,我和謝濯是從五百年後用盤古斧劈開時空來到這裡的嗎?
西王母若知道此事,說不定先一斧子把謝玄青砍了以絕後患。更可能的是,她根本不會相信你,畢竟眾目睽睽下,身懷邪祟之氣的,是謝濯。」
夏夏撓頭:「那……你聯絡我,是想讓叮囑我乖乖待在這裡,不被崑崙的人發現了是吧……」
「不是……」
「我現在本來就在這裡躲著,也施加了結界,不會出去的。只要外面那個翠湖臺的老狐狸不賣我……嗯?不是?」
我又看了眼謝濯,思索片刻,隨即對夏夏說:「我想讓你現在開啟結界,帶著謝玄青去投靠老秦。」
那邊許久沒有聲音,不知道是陰陽魚延遲了回答,還是因為夏夏過於驚訝而延遲了回答。
我沒等了,向她訴說我的思路:「我現在估計離崑崙很遠,崑崙外危險,要回去也指不定是什麼時候了。現在全崑崙的仙人都在找我和謝濯,也就是你和謝玄青,光靠你這個結界,躲不了多久,只要崑崙守備軍開始查你,你的術法立馬就會暴露你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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