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有些急:「全崑崙都在找,我就算投靠外面的老狐狸也沒用啊。」
「不一定。」我分析,「謝濯來到這五百年前,尋求老秦的幫助,還告訴了老秦許多「秘密」,若非對老秦十分信任,他不會這樣做。」
畢竟,有些秘密,作為五百年的夫妻,我也不知道。
「而且,老秦若沒有什麼本事,此前也不敢獨自一人尋來守備軍營地找我,更別說要與一個上仙針鋒相對了。
他這個翠湖臺的老闆想來也沒有明面上那麼簡單。讓他庇護你與謝玄青,有風險,是賭博,但好過你在這兒坐以待斃。」
「外面除了老秦,還有那個女狐妖呢!」夏夏提醒我。
我一咬牙:「生死危機面前,這什麼姻緣不姻緣的,就先放放吧。而且,我相信你!」
等了很久,夏夏在那邊站起了身:「好!我現在就去把我的結界撤了。」
她走了兩步,又停下身來,「但是,你就這麼相信謝濯嗎?」
這個問題問得我一愣。
「萬一……謝濯真的是邪祟呢?他那一身傷口,尋常人,早該殞命了,哪怕活下來,也根本不可能與殘存的邪祟之氣對抗那麼久的,你說他雙眼已然全黑,這還能保持清明神智?這……不可能的,萬一,他真的已經是邪祟了,萬一……他真的就該被誅殺呢?」
我聽著夏夏斷斷續續的話,看著地上還在流血的謝濯。
他的血液,滲透冰雪,已經暈染到了我的腳邊。
我沒有回答夏夏,而是反問了她一句:「你覺得,謝玄青會變成邪祟嗎?」
我等著她的回答,我認為,夏夏已經喜歡上謝玄青了,她一定會斬釘截鐵的回答我,謝玄青不會。
但她沉默之後,卻回答我:「我不知道。」
這四個字,讓我有點愣神。
「我……我覺得他的眼睛很清澈,但我還什麼都不瞭解他,我認為他內心一定是個溫柔的人。
但我也不那麼堅定,他與邪祟戰鬥了那麼多年,受了那麼多傷,被邪祟之氣侵染了那麼久……我很難相信他……不會被改變。」
我……
我當年,那麼清醒的嗎?
哪怕已經喜歡上了,但卻並沒有多信任。
「你為什麼會這麼相信他呢?」夏夏反問我,「明明,你都與他和離了。」
我彷彿被堵住了喉嚨,我回答不上來。
原來,五百年前,哪怕我喜歡他,我也是不相信他的。
初初相逢,心生歡喜卻難談信任。
但在這五百年裡,我們埋怨、爭吵、對峙。及至此刻,我卻對他的人格堅信不疑。
我堅信,哪怕他雙眸漆黑,眼底還依然清明,我堅信,即便他身染邪祟,內心仍舊尚存溫度。
我知道,或者,我美好的期許,他不會被改變。
「和離是和離。」我對夏夏說,「信任是信任。」
穿過了五百年後,我一直覺得謝濯什麼都沒告訴我,我被結了個假婚,但此刻我忽然明瞭——
這五百年的夫妻生活,對於我而言,並沒白過,他還是在我的歲月裡留下了痕跡的。
按捺住心中的情緒,我看著腦海裡,夏夏已經扛起了謝玄青,她動手撤下了結界。
「我相信我的判斷。」
夏夏說著,結界已經消失,外面的月光鋪灑入冰窟裡,老秦果然還等下洞口,看著夏夏主動帶著謝玄青走出,老秦還是帶著一臉狐狸笑。
「怎麼,你這結界造得不結實,聽到了外面的動靜了?」
「別廢話,外面都在抓我們,我就問你,幫不幫。」
老秦看了一眼昏迷的謝玄青,扇子將臉一擋:「我收錢的。」
我知道,這事成了。
「夏夏,躲起來,等我回到崑崙……」
沒等我話說完,那邊的畫面便停在了老秦將謝玄青扛走上面。
我拍了拍陰陽魚,又原地轉了幾個圈,但畫面始終卡在那兒,無奈,我只得關掉了陰陽魚。
「這到底裡崑崙有多遠……你不是傷重嗎?怎麼還這麼能跑……」
我嘀咕著,看向謝濯,然後我便看見他身邊的血開始變黑了。
「謝濯?」
血還沒有凝住?
我心覺不對,立即蹲下身,將他翻了過來。
謝濯脖子上那塊不讓我碰的石頭露了出來,石頭染了他的血,在夜色裡顯得有些妖異。
我此時也沒來得及管他石頭不石頭了,我看見他身上所有的傷口,在方才的時間裡,絲毫沒有凝血的跡象,血已經弄溼了他所有的衣服,我只是將他翻過來,手上便已經溼乎乎的沾上了他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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