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問這個做什麼?你回答我的問題就好了。」
他垂下眼眸:「如果開心,就不要知道太多。」
謝玄青這話,聽著耳熟。
我猶記得,我和謝濯剛成親不久後,謝濯也曾對我說過這個話。
那時我不顧崑崙諸多仙人的反對,毅然決然和謝濯成了親,婚宴上,連濛濛都被困於其他人的壓力,不敢來參加,只悄悄提前送了我禮物,其他仙人更是不見蹤影,還好西王母遣人送來了一個道賀的禮物,以作崑崙接受了謝濯的表意。
我那時本以為,謝濯一開始在崑崙受到了最不好的待遇,等日後在這裡與大家慢慢熟悉起來後,就好了。
但沒想到,生活總是能出其不意的發起進攻,我們成親後不久,崑崙便開始頻頻發生離奇的仙人失蹤事件。
我作為崑崙守備軍的將領之一,還沒來得及過上甜甜蜜蜜的婚後生活,便開始忙得不可開交。但無論我們怎麼忙,怎麼查,愣是查不到仙人們失蹤的頭緒。
隨著時間的推移,事情卻越來越糟糕。
大家開始在崑崙的一些偏僻角落發現失蹤仙人們殘缺的軀體,他們都像是被什麼可怕的東西吃掉了一樣,有的在原地留下手,有的留下腿,有的只留下了頭髮。
最奇怪的是,除了留下的東西,現場其他一點掙扎和血跡都沒有。
我們查不到真兇,崑崙的小仙們每天都開始戰戰兢兢,有人說那被諸天神佛困在萬里深海的邪神又出來為禍人間啦,又有人說崑崙一定是被什麼妖邪入侵了,還有更多的人,把矛頭轉到了謝濯頭上。
而謝濯從來沒有一句辯解。
我當年那麼喜歡謝濯,當然是受不了別人對他的無端指責。
為了讓謝濯洗清嫌疑,我每天都帶著謝濯出門巡邏,當有人說謝濯的閒言碎語,我就擋在謝濯的面前,幫他罵回去。
我那時對謝濯說:「沒事,你不喜歡說話,我幫你發聲。你不喜歡辯解,我來幫你解釋!」
謝濯那時又如何看我,我無從得知,但他每天都聽我安排,跟著我一起出門,一起查案,一起巡邏。
可我沒料到事情就是那麼巧,在我開始帶謝濯出門的時候,崑崙仙人消失的事情就莫名其妙的沒有了。
這一下大家對謝濯的懷疑更是難以控制。
有失去了自己仙侶的仙人甚至罵到了我仙府門口。其中有一個,情緒過激,將我家仙府的門都砸了,我去阻攔的時候,碎門的木屑還砸到了我的腦袋。
謝濯那天很生氣,我現在都還記得,他動手把那仙人掐著脖子就提了起來。
我那時還不知道謝濯的力量有那麼強大,我勸了謝濯兩句,讓他把人放下來,然後我就見被放下來的仙人面色慘白的看著謝濯,再也不敢造次。
我以為他在演我,故意製造謝濯很可怕的假象,我還將他數落了一通,告訴他我理解他的悲痛,但你有氣也不能上我這裡來撒啊!
仙人灰溜溜的跑走了。
我又安慰了謝濯一通,我告訴他,無論別人怎麼想怎麼說,我都相信他。
謝濯那天難得主動開口問我:「九夏,你在崑崙開心嗎?」
我不明所以,撓頭回答:「雖然這段時間有點糟心,但一直都還挺開心的。玄青,沒事,你放心,這些謠言,總有一天會平息的。」
我笑著抱住他,「等真相水落石出,我帶你去崑崙吃很多好吃的。」
然而,我又想得太簡單了。
那個被謝濯打了的仙人,第二天失蹤了。很快,他就被人發現,死在了崑崙西邊黑水河的河邊,他只剩下了下半截腦袋和半截脖子連在一起,那張大的嘴還在訴說他的驚恐,連著半截腦袋的脖子上,還有淤青的痕跡,那正是謝濯昨天掐的印記。
事情更加說不清楚了。
我相信謝濯,但崑崙所有人幾乎都不相信他了,連帶著我都成了包庇兇手的罪惡上仙。
接連有人告請西王母,讓人把我和謝濯抓起來,要給我們處罰。
西王母一直將事情壓著,但還是難平眾怒,終於下了一道命令,將我和謝濯軟禁在仙府內,直到真相水落石出。
我心中雖然忿忿不平,但還是聽從了西王母的命令。
而謝濯……
我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走的,在我一日醒來的時候,謝濯就已經不在我身邊了。
我知道我仙府外都是看守的人,所以不敢聲張。謝濯走了兩天,當他回來的時候,正是崑崙一個難得的雷雨夜。
他渾身是血,脖子上的石頭項鍊都露了出來,那石頭在夜裡也泛著藍光,好像是雷雨雲層外的那道月光,寂靜又蒼涼。
他避過了所有人的耳目,悄無聲息的回來,卻沒辦法避過一直在等他的我。
我坐在我們屋子的門檻上,終於看到他回來的時候,我當然欣喜又激動,我連忙撲上去問他:「你去哪兒了?」
看到他一身的血我又擔憂,「你怎麼了?你沒受傷吧?你讓我看看……」
謝濯推開了我。
那還是我印象中的第一次。
我被推到屋簷外的暴雨裡,他進了屋,將自己關了起來。
我站在屋外,不敢使勁敲門,只有一遍又一遍的問他:「謝濯,你怎麼了?你不要嚇我?你去幹什麼了?」
我跟他說:「你發生什麼事你和我說,我都願意和你一起面對的。」
我還說:「你讓我進去吧,外面好冷啊。」
雨下了一整晚,謝濯都沒有讓我進去。我試過想要闖進去,卻被他的結界彈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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