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拳到吳縣的官道上,一群衣著襤褸,狼狽不堪疑似難民的部隊正在緩緩前進,依稀還能從這些人佔滿灰塵的衣衫上看出,這些人曾經應該是漢軍,而且身份應該不低,尤其是為首一名文士,衣衫雖然藍綠,但從神情氣質上能看出應該是久居高位的那種。
有些殘破的儒衫上,隱約還能辨別出那材質應該屬於昂貴的絲綢,即使在逃難時,依舊有種頤指氣使的氣度,而周圍的人對他也非常恭敬。
「大人,吳縣如今被擎天城所佔領,只是您跟擎天城主……他不會拒不歸還吳縣吧?」一名身形高大的漢子湊到儒衫男子身邊,神情中帶著憂慮。
「他敢!!?」彷彿是被踩著尾巴的貓一般,原本還殘存的幾分書生氣蕩然無存,俊雅的面容上,透露出一股難言的猙獰,這儒衫男子,正是盛憲一行人馬。
由拳被攻破,在忠心將士的拼死搏殺下,殺出一條血路衝出來,卻聽說擎天城軍隊這幾天大放異彩,先後攻克海鹽和吳縣。
跟如喪家之犬的他比起來,秦天在吳郡聲望大震,這使得盛憲心中,也越來越不平衡,他才是吳郡之主,手中掌控者太守印綬,但所到之處,聽到的,卻都是對擎天城的讚美,這讓一直心高氣傲的盛憲如何能接受?
「我有朝廷欽賜的太守印綬,也是先帝欽點的吳郡太守,擎天,不過一豪傑,焉能與我相提並論!?」從袍袖中取出片刻不離身的太守印綬,盛憲的臉上,已經佈滿了猙獰。
「是……是!」那名高大的漢子連連點頭,心中卻不以為然,如今吳郡的局勢,明顯在人家手中掌控,已經從最初的太守府與反賊的鬥爭到了如今擎天城和嚴白虎的博弈,相比之下,盛憲連戰連敗,從一開始佔盡優勢到現在惶惶如喪家之犬,而人家擎天城呢?從最開始的兵不過萬,一直到現在,打下了半個吳郡,誰強誰弱一目瞭然。
更重要的是,盛憲跟秦天之間還有一些過節,當初婁縣暗中出兵,幫助江海鎮攻打擎天城,這些手下可是一清二楚,雖然結果擎天城不但沒倒,甚至佔領了婁縣,不過這起因,似乎都是自家這位太守大人挑起的。
當初盛憲手握幾十萬大軍,擎天城不過偏安一隅,人家都不懼,事到如今,己方窮途末路如喪家之犬,人家卻是迅速崛起,有什麼事是不敢做的?
只看曾經跟擎天城敵對的勢力如今的下場,就知道這位城主不是個懂得忍讓的主,這個時候還要端架子……
雖然這些人是盛憲最忠心的部下,不過即使再忠心,到了這個時候,也不得不開始為自己的後路打算,如果盛憲能夠看到這些人的忠誠度的話,估計現在會吐血。
正要再想辦法勸幾句,地面突然無規律的震顫起來,這名昂藏大漢面色不由得一變,眼神一冷厲聲喝道:「停下來,有動靜!」
如今這一行人,已經成了驚弓之鳥,一點點風吹草動都能讓他們緊張半天。
盛憲聞言一驚,連忙抬頭向前方看去,地面的震顫越來越厲害,就連盛憲這個沒有半點武功的人都能感覺得到,遠遠地,地平線上出現一條黑線,並且在迅速的蠕動,變粗。
此時距離夜晚還有一段時間,天色卻有些昏沉,急促的馬蹄聲漸漸清晰起來,盛憲終於看清了對方。
「不好,是嚴白虎!嚴白虎殺回來了!」作為讓自己從高高在上的太守淪落到如今喪家之犬地步的罪魁禍首,盛憲遠遠地便看到當先騎在一匹駿馬之上的嚴白虎,面色不由大變,如今他們一行人困馬乏,匆忙間也沒注意到嚴白虎一臉驚慌的神色,本能的嘶聲吼道:「快走!」他這是被嚴白虎打怕了。
「大人莫慌,賊兵人數並不多,而且如此距離,貿然以背相向,與求死無異,不如背水一戰!」盛憲手下的將領卻比他有膽氣多了,冷靜的做出了最明確的判斷。
聖賢此時已經沒了先前那頤指氣使的氣勢,聞言只是不斷點頭。
「列陣,迎敵!」看著嚴白虎的人越來越近,緊跟在盛憲身邊的男子怒吼一聲,手中提著一把精鋼戰刀,奔走呼喝,周圍的戰士也算是吳郡的精銳,很快圍城一圈,將盛憲保護在中間。
「滾開!」嚴白虎看著前方突然竄出一支人馬攔路,不由大驚失色,左手舞刀,厲聲怒喝一聲,胯下的驚帆戰馬速度驟然增加,瞬間衝到盛憲一行人面前,單手一揮大刀,幾名頂在最前面的盾戰士被直接砍得倒飛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