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職工住宿樓亮起了燈,還有一些負責安保的老師,特意下樓來看了看。見到渾身是血趴在地上的亭徵,都嚇了一大跳。
見亭徵吞吞吐吐說不出受傷的原因,老師們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這該不是騙子假裝道長,被人發現後,揍成這樣的吧?
護士醫生把亭徵抬到擔架上,亭徵疼得直哼哼,卻不敢開口得罪這些掌握他生死的白衣天使。
在他即將被抬上救護車的那一刻,他大喊:「那個誰,你的外套……」
這件大衣挺貴的,要小几萬呢。
「洗乾淨寄回梧明市民服部門就行。」沈長安才不想把一件帶著血的大衣拎在手上。
救護車的門關上了,亭徵聽到急救醫生一邊緊急處理他的傷口,一邊問:「先生,讓你受傷的人,是個練了九陰白骨爪的武林高手?」
亭徵:「……」
不,是個女鬼,說出來嚇死你。
見他悶不吭聲,醫生也不在乎,繼續道:「喲,這個傷口挺有新意。小花,幫我給科室裡的幾個實習生打個電話,讓他們來觀察一下這個傷口,平時很難遇到這種救治物件。」
亭徵:「……」
他不要面子的麼?
就知道,只要沾上丁點與梧明市有關的東西,他的運氣就不會太好。
目送警車「烏拉烏拉」地把亭徵拖走,沈長安坐在車裡盯著這封信看了很久。他本來打算明天早上再去報警,可是每多看一次這封信,他心中的憤怒都會多一層。
有些父母,是不配為人的。
他抬頭看向道年:「道年,你跟神荼大哥先回去休息吧,我想去派出所一趟。」
「我陪你一起去。」道年知道沈長安要做什麼,雖然那個女孩子原本的命格,就是自殺而亡,化為厲鬼,並沒有人為她伸張正義。
可是她生命中出現了一個變數,沈長安。
「可是現在太晚了。」沈長安看著道年有些過白的臉色,「我不知道辦完這件事,會熬到多晚。」
「沒事。」道年讓神荼開車,橘色的燈光投在他的臉上,為他表情染上了幾分溫柔的顏色,「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沈長安怔住,早已經習慣自己事情自己去做的他,已經很久沒人跟他說「你一個人我不放心」了。
他的心裡,好像被道年塞進了一粒橘子味的果糖,甜中帶著香,香中有股淡淡的酸。
「只是去派出所報案而已,又不是赴湯蹈火,又什麼不放心的。」沈長安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尖,奇怪,怎麼有些燙手,難道他的耳朵被凍傷了?
「反正,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去做這種事。」道年看著沈長安,眼神很認真,「不是說好了要相依為命一輩子?」
他確實有跟道年一起養老的打算,只是相依為命這個形容詞,是不是有哪裡不太對?
「所以不要難過。」道年伸出手,搭在了沈長安的肩膀上,「不管遇到什麼事,我都可以陪著你一起面對。」
「長安,相信我。」
沈長安臉上的笑容垮了下來,他摸著自己的臉頰:「有那麼明顯嗎?」
道年看著他不說話,但是他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我……確實心裡很難受。」沈長安伸手捂住臉,「如果她沒有遇到禽獸一般的繼父,也許現在還活得好好的,找到了一份還不錯的工作,煩惱著週末要不要加班,換季後要買多少新衣服。」
「我只是,為她的死亡難過。」
道年輕輕拍著他的肩膀:「沒事了,這不是你的錯。長安,這不是你的錯。」
沈長安放下手,朝道年勉強笑了笑:「道年,你今天下午,是不是已經覺得不對勁了?」
也許在道年看來,他下午正莫名其妙地對著一團空氣說話,可是道年卻很體貼地什麼都沒有問,什麼都沒有說。
他不信鬼神,卻尊敬他的一切行為。
他上輩子大概是拯救了銀河系,今生才能遇到道年這樣的好友。
「神荼,你晚上的時候是不是也看見她了?」沈長安忽然抬起頭,「所以才說她是小姑娘在害羞?」
「吱!」
汽車在道路上,發出刺耳的剎車聲。
作者有話要說:神荼:哦豁,暴露了~
12點前,可能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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