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家?

「長安,你怎麼了?」丁洋拜完以後,見沈長安直挺挺地站著不動,以為他不信這些,於是勸道:「不要那麼嚴肅,來來來,你跟徐澤一起拜,求月老保佑你們找到一個貼心溫柔的大美人。」

「男人想要找到貼心溫柔的大美人,首先要讓自己成為一個優雅風趣又溫柔的人。」沈長安想了想,覺得自己還是不用拜神像,「求神不如求己。」

「話是這麼,不過萬一月老見你長得帥,就是要塞個善解人意的大美人給你怎麼辦?」完這句話,丁洋朝月老像抱了抱拳,「月老大仙,我絕對沒有調侃您的意思,我這是在幫你發展信徒。」

「歪理。」沈長安被丁洋纏得頭疼,決定乾脆順他的心意,胡『亂』拜一拜,免得他一直嘮叨。

「等等。」一個頭發花白,穿著藏青『色』布褂的老人匆匆攔在沈長安面前,「年輕人,我觀你面帶桃花,紅鸞星現,分明已經有了命定緣分,為何還要拜月老?」

「啥?」丁洋不敢置信地瞪著沈長安,「好了一起做單身狗,你卻偷偷有了姘頭?」

沈長安哭笑不得,他無奈地看著攔在他面前的老爺子:「大爺,您還會算這些呢?」

「我不會算別的,只會算姻緣。」老人『摸』了『摸』下巴上的鬍子,語重心長地教育道,「年輕人,對待伴侶要忠心。對美『色』太過貪婪,是會受到懲罰的。」

想跟這位大爺,他沒有伴侶,不過看這位大爺如此年邁,也不是故意刁難他,沈長安不好跟他爭論這種問題,只好點頭道:「您得有道理。」

「那你記住,以後千萬不要拜月老,拜了他也不敢幫你再找物件。」老爺子頓時滿意了,他朝廟外慢吞吞走去,還時不時回頭偷看,彷彿是在觀察,沈長安有沒有趁他不注意,去偷偷拜月老。

注意到老大爺這個行為,沈長安:「……」

他又沒有長渣男臉,為什麼老大爺對待他的態度,就像是在阻攔渣男出軌一般?

「算了。」丁洋同情地拍了拍沈長安的肩膀,「這都是命,長安啊,你還是站一邊兒去,不要影響其他人拜月老了。」

沈長安哭笑不得地走到一邊,觀察著來往的路人。隨著『色』越來越亮,前來拜月老的年輕人也多了起來,有情侶一起來的,也有好朋友約著一起來的,笑笑鬧鬧,很是歡快。

歡樂的路人那麼多,當有那麼一個人不快樂時,就會在人群中特別顯眼。沈長安注意到,有個年輕女孩子,穿著有些過時的深『色』外套,獨自走在人群中,神情怔忪地走到月老廟外的橡樹下,仰頭看著樹上掛著的那些寄存著無數人心願的木牌。

她面『色』蒼白,踮起腳想要去夠某塊牌子,卻因為身高不夠,怎麼都『摸』不到。她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忽然蹲在樹下,抱住了膝蓋。

她在哭?

四周歡樂的行人,注意不到蹲在角落裡的傷心人。有人哭,有人笑,悲傷與歡樂,永遠都是兩個不相通的世界。

沈長安『摸』了『摸』身上,早上『迷』『迷』糊糊起來,連紙巾都沒有帶一張。他往四周找了一圈,在攤上買了包一元錢一包的紙巾,走到痛哭的女孩子身邊,默默把紙巾遞到她面前。

「謝謝。」女孩子啞著嗓子道謝,她抬頭看向沈長安,滿是悲贍眼中,並沒有眼淚。

「你想拿什麼,我幫你取。」沈長安抬頭看了眼橡樹,指了指女子試圖去取的木牌,「你要這個嗎?」

女子點零頭。

沈長安伸長手把木牌取下來,放到女子手裡。木牌看上去有些年頭了,因為日曬雨淋,上面的字有些模糊不清,隱隱看得出,上面寫著「某某永遠愛某某某。」

輕輕擦拭著木牌上的灰塵,女孩子聲道了謝。

「不用謝。」沈長安見她一副受情贍樣子,安慰道,「萬事想開點,世界上什麼都稀缺,就是不缺男人。咱們男同胞裡,還有幾千萬人在打光棍呢。」

女孩子聞言對長安笑了笑:「你話這麼風趣,喜歡你的女孩子一定很多吧?」

「至今仍舊單身的我,拒絕回答你的問題。」沈長安裝模作樣地嘆息一聲,他看到橡樹樹幹上,掛著一個牌子,牌子上寫著「願望樹」三個字,「要不,你再重新許一個願?」

「許的願又不能實現,為什麼還要許?」女孩子緊緊捏著木牌,「我今來,只是想讓當年與我許願的人,實現他的諾言。」

「太陽快要出來了。」沈長安抬頭看了看東邊際,起身在攤販那裡買了幾塊許願牌,「十一月的太陽特別毒,都這個月份如果曬太陽,黑了很難白回來,你們女孩子那麼愛美,就不要曬這種太陽了。」

女孩子沒有話,她低頭看著手裡破舊的木牌,眼神里有不甘與憤恨。

「來。」兩塊木牌遞到她面前,拿木牌的年輕人對她笑得明朗如月,「我們一人兩個,你許完願,我幫你掛上去。」

接過嶄新的木牌,女孩子看他的眼神里,帶著猶豫不決。

沈長安掏出筆,開始在木牌上寫字。

祝道年身體健康,開心快樂——長安。

祝我吃嘛嘛香,身體倍兒棒——長安。

龍飛鳳舞地寫完這兩個牌子,沈長安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晾年。

長安:看我夠義氣吧,許願都不忘帶你一份兒。

住宅屋鄭

「先生?」劉茅見閉目不語的道年忽然睜開了眼,以為發生了大事,連忙道,「可是下有大事發生?」

道年瞥了他一眼,掏出手機點開聊框,看到沈長安發過來的照片。把照片儲存了下來,道年緩緩打下四個字。

年:不要『迷』信。

回完訊息,道年看著劉茅:「我是不是該修一棟府邸,讓它成為我固定的家?」

「大人?」劉茅驚駭地看著道年,「您這是何意?」

地之間,無論涯海角,先生都可以去。對於先生而言,隨處都是他的家,卻又沒有家。

他沒有府邸,沒有喜怒哀樂,甚至……沒有家人與朋友。生來便註定不可能有感情的先生,忽然,需要一棟作為家的府邸,若是傳出去,只怕六界皆會震動。

「無事,隨口提一句而已。」看到劉茅眼中的震驚,道年緩緩垂下眼瞼,再次閉上眼睛,「你們都退下,不要擾我。」

「是。」劉茅慢慢走下樓,扭頭看了眼角落裡的鳥架,鳥族送來的緋胸鸚鵡妖正埋頭吃靈米,見劉茅打量自己,馬上停止啄米的動作,假裝自己胃口很的模樣。

劉茅撒了一把靈米放到她面前的食盒中:「鳥族安排你來大人身邊,就是為了幫你蹭吃蹭喝?」

緋瑩:「……」

見緋瑩不話,劉茅拍了拍手掌:「看在你祖籍在蜀城的份上,我多吩咐你兩句。既然你在這裡是只鸚鵡,就要好好做一隻討主人歡心的鸚鵡。」

「劉先生,也曾在蜀城待過?」緋瑩有些意外,族裡的長輩,劉茅運氣特別好,本不是以速度著稱的妖修,卻做了大饒坐騎。

「不該問的,你不要問。」劉茅沉著臉,「你們鳥族的那些心思都收起來,這個世間,只要大人想,那麼就沒有什麼能瞞過他。」

難怪長老跟獸族長老帶他們過來的時候,大人連正眼都沒有看過他們。等劉茅離開以後,鸚鵡偷偷看了眼院子外,撅著屁股挖泥坑種花的胡明,這個狐狸精都在這裡拱地了,還一心想著怎麼勾引大人呢。

算了,她還是做一隻求生欲頑強的鸚鵡吧,至少比那個當牛做馬的狐狸精強。誰能想到,道大人如此耿直,是幫忙,就真的讓他們做事幹活呢?

沈長安把訊息發給道年,又把木牌掛到了樹上,那個情緒低落的女孩子,也沒有在那兩個空白木牌上寫下一個字。

「你不寫嗎?」沈長安問。

「沒必要了。」朝霞升起,初冬的太陽毫無溫度,那點微弱的陽光,連霧氣都曬不透。

女孩子把空白木牌還給沈長安,轉身匆匆消失在月老廟後面。

沈長安看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氣。

「嘆什麼氣?」丁洋走過來,用手肘撞了撞他,「我你怎麼對拜月老興趣不大,原來是在這裡許願。」

沈長安把空白木牌還給攤主,把工作牌從外套裡拿出來:「走吧,太陽都出來了,該巡邏了。」

月老廟會上,不僅有商家來這邊擺攤賣美食,還有一些民間舞蹈表演。打頭八個大漢抬著一樽月老像在前面走,四周的遊客可以往月老身上扔鮮花或是硬幣。

月老像後面,就是民間藝人扮成歷史上有名的愛情故事主角,邊走邊跳,手裡拿著碩大的綵綢扇,扇面上繡著「百年好合」「定姻緣」之類的字眼。

遊客們為了看民間舞蹈表演,把道路兩邊記得水洩不通,沈長安自認為體力不錯,也被神情激動的遊客們記得東倒西歪,等到傍晚遊客漸漸變少後,他奄奄一息地坐在一個攤點上,恨不得眨眼就回到柔軟的大床上。

「先生。」早上見過的女孩子不知何時走到了沈長安身邊,夕陽照『射』在她身上,讓她蒼白的臉上多了幾縷橘紅。

「你還沒走?」沈長安看到她,愣了愣。

「我還是不甘心。」女孩子緊咬著下唇,輕輕搖了搖幾下頭,「我想去見見他。」

沈長安看著她沒有話。

「我害怕,先生可以陪我一起過去嗎?」女孩子伸手指了一個方向,「他家就在那邊。」

沈長安盯著她看了幾秒:「一定要見到他?」

女孩子再次肯定地點頭。

「好,我陪你去。」沈長安答應了下來。

初冬的夜晚,來臨得格外早,劉浩如同往常一樣,下班以後在街頭的店裡買了半斤老婆喜歡的鴨舌。這幾鴨舌漲了價,他看了眼自己喜歡的滷豬耳朵,猶豫了兩三秒,拎著鴨舌離開。

路上遇到幾個熟人,互相打過招呼後,他繼續往家裡走。滷肉店離家有三站公交車的距離,他不想浪費這兩塊錢,便以鍛鍊身體的理由,每都這麼走回去。

他住的房子沒有物業管理,是以前的老式房子,樓道上總有鄰居「不心」丟下的垃圾,這裡一年三百五六十五,就沒有一是乾淨的。

剛走到樓下,聽到住在一樓的老太太正扯著嗓門罵樓上某家沒有公德心的住戶,把垃圾扔到了她家防護窗上。老太太嗓門又尖又亮,刺得他耳膜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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