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月老廟

劉茅便開始問站在兔妖身邊的狐妖:「你呢,會什麼?」

狐妖:「……」他一個狐狸精,最擅長的還能是什麼,當然是『迷』『惑』人心啊。可是當著道年的面,他不敢實話,絞盡腦汁道:「妖擅安神靜心之道。大人若是願意留下妖,妖願意為大人唱曲解憂。」

道年想揮手讓他退下,忽然想起沈長安有時候會失眠,於是朝劉茅點零頭:「晚上讓他唱給長安聽。」

狐妖:「……」

他是來引誘大饒,不是來為大人姘頭為奴為婢的。

「你不願意?」道年見狐妖不話,「那便罷……」

「妖之幸。」狐妖咬牙應了下來,這個世界上只有不努力的鐵鍬,沒有撬不動的牆角。

鳥族長老見走獸族有個輩留了下來,於是有些急了:「大人,論唱腔,誰又能比得上我們鳥族,這是我族的百靈鳥妖,他能唱出世間最美妙的音樂。」

唱最美麗的音樂幹什麼,是要在他眼皮子底下,吸引長安的注意?

他既然接了長安的鑰匙,就不打算再讓其他妖或者人打長安的主意。道年垂下眼瞼不話,一副「我已經很累,有話儘快完」的姿態。

鳥族長老:「這是我們族的鸚鵡妖,最擅長逗人開心,可以給您解悶。」

道年想,長安總是加班,聽有人類因為工作壓力跳樓『自殺』,留個解悶的鸚鵡倒也不錯。他伸手一點,鸚鵡妖瞬間化作原形,滿意地點頭:「就這樣吧。」

變成原形還怎麼『惑』主?

鳥族長老眼前一黑,沒想到人類派來的禍水魅『惑』本事如此高強,竟讓大人只專注他一人,他們必須徐徐圖之,才有機會奪得大饒喜愛。

變成鸚鵡的妖扇了扇翅膀,慫素把腦袋縮回翅膀下面,她的理想是混進人群,當一名相聲演員,魅『惑』明君這種高難度『操』作,不太適合她呀。只是族中長老的命令難以違背,她才趕鸚鵡上架來了這裡。

也不知族中長老怎麼想的,竟然想對無情無慾的大人用美人計。怎麼都不想想,大人眼見萬物生,靜觀春去秋來,世間生靈在他眼裡,能有什麼差別?

可是長老們偏偏像是暈了頭一般,非什麼人類能做到的事,他們妖族更能做到。人族大興這麼多年,靠著自己本事創造的飛船都能上月球了,有什麼做不到的?

大道五十,衍四九,人遁其一。人族氣運正是旺盛之時,就連大人都無法完全掌控人類的生機,他們妖族運格就跟後媽生的一樣,跑去跟人類比什麼,鬥什麼?

唉,生而為妖,最怕的就是意難平。

想著晚上要去道年家吃好吃的,整整一下午,沈長安的工作熱情都很高漲,一到下班時間,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走。

「大家等等。」杜仲海叫住準備溜出門的沈長安,「明我們這邊的月老廟要辦廟會,客流量會很大,你們四個年輕人明辛苦一下,去現場維持一下秩序。」

完,杜仲海看了沈長安等人一眼:「剛好你們四個都沒找著物件,明找個空餘時間去拜拜,不定就能有物件了。」

「主任,我們可是民服部門,不能『迷』信的。」陳盼盼道,「以往不都是12月才辦月老廟會,怎麼今年這麼早?」

「可能是因為雙十一深入人心,很多長輩盼著孩子在雙十一前,討個好口才,讓兒女脫單?」杜仲海捧著茶杯笑呵呵道,「提前了也好,真要等到十二月,你們去巡邏不是更冷?」

「杜主任放心,我明一定準時趕過去。」沈長安扔下這一句,轉身就往樓下跑。

難得見沈長安下班這麼積極,杜仲海朝其他人擺了擺手,「都下班吧,明辛苦些,早點起床。」

路上遇到一個老大爺推著車子賣炒栗子,沈長安買了一包,用外套捂著一溜煙開車回道年住的區。

「道年。」沈長安大步走進門,把懷裡的外套往道年手裡一放,「快快塊,趁熱吃。」

攤開外套,看著用紙袋裝著的栗子,道年把手舉到沈長安面前:「手疼。」

「怎麼大拇指還紅著?」沈長安拿過道年的手,仔細看了一遍,上面沒有傷口,也沒有尖刺戳在肉裡,怎麼這麼多了還沒好?

剝了一顆炒栗子放到道年嘴裡:「趕緊吃,這個涼了味道就不好了。」

角落裡,彎著腰拖地的狐妖恨恨的想,『奸』詐的人類,竟然用這種手段來討好大人,不過是些炒栗子罷了,有什麼稀罕?

「哎?」沈長安注意到角落裡放著鳥架,架子上站著一隻鸚鵡,它的胸口有簇紅『色』的『毛』,看起來非常的漂亮,「家裡怎麼多了只鸚鵡?」

「別人送的,你如果喜歡就留著,不喜歡就送回去。」道年指了指栗子,示意沈長安繼續剝。

沈長安沒有注意到他的動作,起身走到鸚鵡面前,問站在不遠處的劉茅:「這隻鸚鵡有名字嗎?」

劉茅笑眯眯道:「沈先生給它取一個吧。」

「緋瑩,緋瑩。」鸚鵡扇了扇翅膀,主動了自己的名字。

「原來你會話。」沈長安從就聽過鸚鵡會人話的事,但他從沒有見過活的並且能話的鸚鵡,這下子終於見到,頓覺新奇,「這個名字很好聽。」

「謝謝誇獎。」鸚鵡彎起一邊翅膀,彷彿在做屈膝禮。

「道年,這隻鸚鵡好聰明。」沈長安從劉茅手裡接過一些鳥食,放到鸚鵡的食槽裡。

「謝謝,謝謝。」鸚鵡在鳥架蹦了幾下,表演了一段「舞蹈」,才開始低頭吃長安喂的食物。

拖地的狐妖冷笑,真不愧是『毛』多無腦的鳥族,竟然在一個人類面前,如此做伏低,真是丟了妖族的顏面。

趙叔從廚房裡探頭喊道,「胡明,進來把碗洗了。」

狐妖:「……」

身為狐族年輕一輩的顏值擔當,他為什麼會淪落到洗碗拖地的地步?

「鋤禾日當午,羊和豬。」

「是汗滴禾下土。」沈長安被這隻傻萌傻萌的鸚鵡逗得哈哈大笑,轉身對聳拉著眉的道年:「道年,這隻鸚鵡也太好玩了。」

「好玩也要吃飯。」道年看著自己面前空『蕩』『蕩』的碗,人類果然是得到就不珍惜了,剛收下沈長安送的鑰匙,他的地位就比不上一隻鸚鵡了。

沈長安見道年耷拉著眼皮,一副不高心模樣,趕緊給他夾魚肉挑魚刺:「以前沒有見過會話的鸚鵡,你不要跟我生氣嘛,來,吃魚。」

道年仍舊不話,人類就是喜歡得寸進尺,撒嬌也沒有用。

「蝦要嗎?」沈長安朝他眨了眨眼,「我給你剝。」

「要。」算了,他年紀,玩心還重,由著他吧。

吃完飯,沈長安不想讓道年繼續不高興,所以沒有再去逗鸚鵡玩,陪他看了會電視,想起明要早起,只好早早躺在了床上。

他以為這麼早躺在床上會睡不著,但不知從哪兒傳來優美的歌聲,在這種歌聲中,他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胡明趴在外面的草地上,累得變成了原形,他在這裡待了半,地拖了,菜洗了,碗洗了,連哄人睡覺的事情都幹了,結果大人連看都沒看他一眼,這簡直就是身為狐狸精的恥辱。

第二早上,沈長安困得眼睛都睜不開,還是劉茅開車送他到了月老廟外面。裹緊身上的外套,他『迷』『迷』瞪瞪地走下車,聽到有人叫他,正準備應一聲,忽然劉茅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沈先生,晚上我過來接你。」

「哦,好的。」沈長安點頭,「辛苦你,劉哥。」

自從昨晚開始,他對劉茅的稱呼,已經從客套的劉先生變成了劉哥。

他扭頭看了眼四周,除了一些已經開始準備攤點的商家,似乎沒有人叫他。過了好一會兒,丁洋他們才趕了過來,見沈長安這麼早就到了,感慨道:「長安,這兩越來越冷了,你早上怎麼起來的?」

「套上衣服被人送過來的。」沈長安打了個哈欠,「都還沒亮,應該沒人過來湊熱鬧吧?」

「年輕人還是見識太少。」丁洋指了指前面的月老廟,「走,我帶你去見識見識。」

四人來到月老廟前,才發現裡面竟然已經有不少人,大叔大媽們手裡捧著香燭,對著月老像又跪又拜,整座廟裡雲霧繚繞。

「這些都是為子女求姻緣的。」丁洋被香燭味嗆得直咳嗽,「他們覺得,越早來燒香,願望就越容易實現,有些人昨晚凌晨過後就來上香了。」

陳盼盼走進大門:「我也去拜拜,你們要不要來?」

她沒有買香燭,站在殿外朝著月老像作了幾下揖。

「盼盼,你還信這個?」丁洋拖著沈長安與徐澤走進去,「來來,我們一起拜拜。」

「信不信的,見神拜一拜也沒什麼。」陳盼盼徒一邊,把地方讓給他們三人,「今是廟會,我們這叫貼近群眾生活。」

沈長安站定,抬頭看向微微含笑的月老神像,不知道是不是起床太早,睡得不夠清醒,他莫名覺得,神像臉上的笑容中,忽然多了幾分恐懼與慌『亂』。

彷彿……彷彿很害怕他拜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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