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不愧是幹過殺手行業的少年,只見萊恩猛烈地襲擊對方的太陽穴部位,當那名犯人怒吼著卻開始搖搖晃晃,萊恩這才猛地停下手,輕巧地從對方身上跳到地面,然後對準那個犯人的屁股輕輕一踹,轟隆一聲,之前被胖揍的這名犯人就這樣演戲似的倒下。

阮向遠看得目瞪口呆。

「凡思是第五層的小管事,」白雀想了想後,淡淡地彷彿自言自語道,「動作這麼快。」

跟在旁邊探頭探腦的阮向遠沒有說話,他知道白雀所謂的「這麼快」是說萊恩升級動作很快,按照規矩,除了王戰之外,其他的犯人想要換牢房都必須按部就班一層層來,如今萊恩已經放倒了五層的小頭頭,這就說明,這個傢伙已經在這之前放倒了二、三、四層的三名犯人——並且按照這個情況來看,還是專門在找每層樓最強的那個人揍。

萊恩站在人群當中,理所當然地享受著腦殘粉們的掌聲——

也就是這個時候,阮向遠才淺淺地皺了皺眉,因為他覺得,這個明顯是從蠢主人那兒學來的裝逼,在他看來分外刺眼……

此時此刻,黑髮年輕人一邊在心裡腹誹「穿著龍袍也不像皇帝」,一邊往領餐的視窗走,他幾乎是沒有意識到,自己那三十七度角一分不差的下巴,微微下斂狗眼看人低的冷豔高貴眼神,這才是把某個人學了個十層十——甚至當他排隊等著領餐的時候,還有犯人小心翼翼地,用「這貨今天吃錯什麼藥」的眼神偷瞟他……

直到輪到阮向遠領吃的,這貨才開始自毀長城——往領餐視窗一靠,黑髮年輕人臉上露出一個二逼兮兮的笑:「大叔,我今天結束保護期的第一天,麵包上面的果醬要多給我一點以示鼓勵。」

於是,分餐大叔不僅給了兩勺果醬,還附贈了一小碗煉奶。

阮向遠端著盤子心滿意足,白雀看著他那一臉發自內心的歡快,表示十分看不下去:「大智若愚在哪?我看你就是蠢,能活到現在也不過是運氣不錯而已。」

「別這麼說嘛——」阮向遠找了個角落的桌子坐下來,伸著脖子看遠處熱熱鬧鬧的打鬥場面,嘴裡也忙著啃麵包沒閒著,一邊往外噴麵包渣一邊說,「我覺得你們很好,我捨不得離開你們,所以我要在一層樓待一……恩不對,是待到我出獄。」

「我拒絕成為這麼愚蠢的理由中的組成部分。」

白雀滿臉嚴肅地拒絕,與此同時,當坐在他對面的黑髮年輕人笑眯眯地低下頭繼續啃麵包的時候,在他看不見的角度,灰髮男人抬起頭,不動聲色地往四周掃了一圈——於是,當阮向遠抬起頭的時候,忽然就覺得,好像看著他的人變少了一點。

「周圍的空氣變輕了。」

「少蠢。」

「現在又變重了。」

「少……雷因斯?」白雀放下了手中的三明治,略顯驚訝地看著阮向遠身後,坐在位置上,很有禮貌卻不卑不亢,「有事?」

阮向遠鼓了股腮幫子。

在白雀警告的目光下,他咕嘟一聲,老老實實地把那一口要噴出來的豆漿咽回肚子裡,猛地擰過腦袋,脖子咔嚓一聲響,他艱難地抬頭,但是也只看見了男人鬆鬆垮垮穿著的t恤衫之下若隱若現的完美身材,以及他曲線完美的下顎輪廓。

湛藍的瞳眸一瞬不瞬地,盯著坐在椅子上看著自己發呆的黑髮年輕人,看他的唇角邊那點兒豆漿遺留下來的白色看了一會兒。

眼珠子動了動,雷切的臉上這才恢復了平日裡那副傲慢的德行,等男人面無表情地捏著某張東西舉起來,阮向遠這才發現,男人手中捏著的,正是剛剛塞進褲口袋裡那張老神棍的塔羅牌——不知道為什麼,這種東西暴露在蠢主人的眼皮底下,總有一種羞恥感爆表的錯覺。

於是,不遠處那群大吼著「萊恩又換樓層啦」「六樓了,六樓了」之類的嚎叫算個毛。

「你信這種東西?」同樣無視了那些狒狒亂叫的紅毛男人勾了勾唇角,露出嘲諷的笑,拿著手中的東西翹了翹呆子似的黑髮年輕人,居高臨下地垂下眼,「拿著它就能壯膽了嗎?」

阮向遠很無奈,因為他壓根聽不懂雷切在說個毛,於是只好真誠地說:「…………無意間掉我褲腳上的。」

想了想,不知道怎麼地又想到老神棍早上那一句臨別贈言,又補充:「有時候也挺準的。」

雷切臉上的笑變得更明顯,輕輕鬆開手,將那張紙牌插在阮向遠的衣領上:「那祝你美夢成真。」

說完,男人轉身離開。

留下一臉莫名其妙的阮向遠,和難得也同樣一臉莫名其妙的白雀。

雷切走到自己習慣的位置上,坐下來,在他的對面,是笑眯眯的黑髮男人,綏拖著下巴:「明明是我發現的紙牌埃。」

「沒錯,」雷切鎮定地將吐司塞進嘴裡,「那又怎麼樣。」

「你又去欺負我未來的小徒弟,」綏臉上的笑意更深,雙眼裡閃爍著戲謔,「你不覺得很可愛嗎,拿塔羅牌做護身符這種行為——嗤,‘絕對的統治者’啊,正牌第四張,王權者(theemper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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