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向遠伸著爪子讓艾莎往手上塗抹氣味詭異的泥巴狀消腫藥水,眼睜睜地看著這個迷の少女把他的豬蹄包裹成木乃伊豬蹄,黑髮年輕人坐在絕翅館的病床上,抬起手認認真真地欣賞了一番。
端詳著自己的手,阮向遠想然響起了一個關於哆啦a夢的冷笑話——
q:什麼人永遠生活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生活之中?
a:哆啦a夢。
「……」沉默了片刻,他轉過頭,望著趴在床邊哼著歌嘿嘿嘿笑著看他的的艾莎,「請問……」
「有什麼事?」美女護士的笑容更加燦爛了些。
她往前蹭了蹭,那條比艾莎更加雄偉的事業線就像是即將要噴發的火山似的,有什麼東西就要呼之欲出——黑髮年輕人頓了頓,無法直視地擰開了腦袋,略尷尬地說:「手這樣……沒辦法吃飯了。」
「沒有關係,我可以餵你啊,」艾莎捧著臉笑吟吟,在那個倒霉的孩子米拉之後,她已經好久沒有看見這樣的小男生了,頭髮那麼黑,剛才她還趁著給他包紮的時候偷偷摸了下,手感軟軟的,雖然臉青一塊紫一塊腫成豬頭,但是勉強還能看見那個擠成一條縫的黑色眼珠,在逃避看她的胸時,還會動來動去的樣子,想到這裡,美女醫護臉上不僅在笑,甚至還帶著故意的成分,她湊近黑髮年輕人,瞪大刷了長長睫毛膏的眼,「你還沒吃晚餐嗎?現在餓了嗎?需要我打電話到餐廳去讓餐廳的大叔特地為你準備些什麼嗎?你這樣的小男生應該會喜歡吃甜食吧?布丁怎麼樣?牛奶味的可以嗎?天氣這麼冷,來一杯熱巧克力也是很合適的喲——」
「………………………………我就是問問而已,」阮向遠十分違背自我意願,前所未有地覺得十分委屈地說,「其實不吃也可以,我飯量很小。」
也就一餐三碗飯正好能吃飽這麼小。
阮向遠轉回頭,盯著艾莎,忽然響起作為醫護人員,對於館內的各項相關事務應該比較瞭解,他想了想,想問問關於米拉的事,以及……最後那場話劇的結果,如果是米拉的家族親自為了弄死蠢主人而設計的圈套,那麼在犧牲了他一隻微不足道的狗崽子之後就這樣陰謀破產,守財奴館長的所謂一百億贊助費大概也沒有下文了吧?
……而且好像沒有看見雷切他們真的有幫綏他們洗內褲。
黑髮年輕人想了想,正準備開口做個自然點兒的開頭,醫務室的門忽然從外面被推開了——白天不說人晚上不說鬼,從外面走進來的正是剛才阮向遠才想到的一號樓王權者,聽麗莎她們說,之前也是綏大爺親自將他送到醫務室來的,只是綏在將他交給醫護人員之後就二話不說離開了——「就好像很忙的樣子」,以上,這是麗莎的原話。
「咦?」艾莎發出奇怪的疑惑,「綏,你怎麼又回來啦?」
「宵夜。」
推門進來的黑髮王權者手上餐廳外帶的食物,簡簡單單的幾個字說明了他之所以很忙的原因,男人走進房間,無聲地將手中的食物放在病床的餐桌上,掃了一眼艾莎的胸,面無表情地提醒對方勞駕把胸拿起來——
「床是人睡覺的地方,不是放置雜物的地方。」
就這樣無情地將美女醫護的兇器說成是「雜物」的一號樓王權者轉過身,轉身從外帶打包掏出來一個花捲,以不容拒絕的姿態遞到阮向遠的鼻子底下,在跟面前的那高大的年輕王權者互相瞪視了一會兒後,黑髮年輕人無聲地嘆了口氣,嘟囔了一聲幾乎不可能被聽見的「謝謝」,伸出他那「伸手不見五指」的木乃伊豬蹄,虔誠地用兩隻蹄子夾住那個花捲——
綏:「……」
阮向遠:「呵呵?」
無聲地將那被暗搓搓地夾在兩隻纏滿了繃帶幾乎看不見手的蹄子之間的花捲抽回來,在艾莎老老實實地讓出了床鋪旁邊的唯一一張椅子之後,男人大搖大擺地一屁股坐了下來,想了想後伸手從花捲上拽下一小塊,送到阮向遠嘴邊——
「我餵你吧。」王權者淡淡地說。
「……………………………………………………………………然後………………」
臣,何德何能!!!!
相比起之前美女醫護好歹還給人一個掙扎的機會,綏這麼直接得毫無掙扎簡直是喪心病狂!!
再加上晚餐時候被蠢主人嘲笑了一番,之後又受到了不小的驚嚇,阮向遠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是餓了,抽了抽鼻子,微微眯起那本來就腫成了一條縫的眼睛——或許放平常的他做出這個表情還顯得挺可愛的,但是此時配上他那已經被揍得變形的臉,慘不忍睹到只能用賊眉鼠眼來形容。
然後黑髮年輕人幾乎是下意識地,習慣性地伸脖子湊過去在綏的手邊聞了聞,然後張開手,靈活地用自己的舌頭將那塊被捏在綏指尖的饅頭叨了過去,整塊饅頭塞滿了他的嘴,當他咀嚼的時候,一邊面頰像是花栗鼠一樣凸出了一塊。
綏:「隼?」
阮向遠:「恩?」
綏:「……」
黑髮年輕人只覺得這一刻他心裡的那群歡快草泥馬就要狂奔著一路順著某條血管從眼睛裡或者每一個毛孔裡飛奔而出,他無聲地在內心倒抽一口冷氣表達內心的震撼於對綏這樣搞突然襲擊的崩潰之情,在跟表情詭異的王權者又來了一翻相互瞪視之後「…………………………………………………恩,有點幹,那個,能不能給我一杯水?哦對了,你剛剛說什麼?」
阮向遠忽然發現自己居然還有一項技能叫做裝傻充愣——跟紅頭髮的大變態學的。
幾乎要感謝上帝自己的臉本來就已經如此精彩,阮向遠強制性地壓制住內心的抓狂,清了清嗓子,扭過腦袋,淡定微笑:「隼?那是誰?你好,我叫阮向遠。」
去你大爺的「隼」。
狗都死了能不能讓人家好好投胎別老拿出來動不動就提來提去還他媽不喊一二三。
「抱歉,」綏的臉上看不出有什麼失望或者其他的情緒,只是非常平靜地,盯著黑髮年輕人的唇角,「叫錯名字了,只是覺得你很像一個我認識的……人。」
阮向遠心很累地擠出一個虛偽微笑,淡定地說著沒關係,心裡更加打起了十二萬分的警惕,當吭吭唧唧地就著綏的手吃完半個花捲,喝完了一大杯其實一點不想喝的水,綏又面無表情地轉過頭從那打包的袋子里弄出了一碗白粥——在阮向遠期待的目光下,男人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將一小盒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來的細白砂糖倒進白粥裡,然後輕輕地將那碗白粥放到了黑髮年輕人的鼻子底下,清楚地在那條米成一條縫的賊眉鼠眼裡看到了名叫「好評點贊」的東西,男人想了想,攪起一勺粥放到阮向遠唇邊——
在後者一邊反覆強調著「我可以自己來」一邊老老實實地將那勺子粥吃的乾乾淨淨的時候,綏忽然道——
「敢像你這樣伸著腦袋就吃我手上東西的生物不太多。」
「…………」
「你很像隼。」
真不像啊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