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這就是重點,」雷伊斯咬著手指,看上去十分糾結地說,「跟那個美少年比起來,你好像確實沒有什麼美色,畢竟像我一樣識貨的人還是沒那麼多的……」

「教皇只對王權者的獵物感興趣。」技術宅打斷了獄警的話,他嘩地翻過一頁書,頭也不抬地問,「你今天跟王權者有接觸過?」

阮向遠坐在原地毫無反應,要不是發現整個牢房除了技術宅之外所有人都看著自己,他甚至不知道這個問題是在問誰,於是,在睡神的冷笑之中,阮向遠指了指自己,得到了無數個白眼之後,撓撓頭:「好像是有提到一下綏……」

「綏?」雷伊斯豎起耳朵,滿臉警惕,「一號樓的王權者?——我不是告訴你要離他還有那個紅頭髮的不明生物遠一點嗎?你怎麼又跟他們攪合上了!啊啊啊氣死我了!」

「已經說過一遍的話我不想再說第二遍。」沉默了片刻之後,很顯然是想起自己晚餐之後對於這個新人的警告,頓時覺得自己說的話被當做廢話的睡神面無表情地將這句冷豔高貴的話糊了阮向遠一臉,縮回腦袋再也懶得多說第二句話,睡覺去了。

而老神棍則屬於重點不對的那個,他瞅著阮向遠手中的塔羅牌,一臉好奇:「這一次準嗎?」

準,準得他媽不能再準了。

全世界包括塔羅牌都在問老子「哪來的自信」,我他媽就是洗個澡而已,招誰惹誰了?我願意腥風血雨?

阮向遠氣得爆血管,轉身吭哧吭哧地舉著那兩饅頭手轉身就往自己的床上挪,也是一副拒絕再合作回答任何問題的姿勢,當他好不容易靠著手肘殘疾人似的把自己半個身子放上床,正撅著屁股腿蹬來蹬去準備完成「上床——睡覺」的第一個步驟,牢房的大門忽然被推開了,從外面走進來的,是一瘸一拐的萊恩——

「真熱鬧,」雷伊斯完全沒有要去幫忙扶一把的意思,站在原地看著目不斜視從他身邊路過的漂亮年輕人,拖長了嗓音討人厭地說著風涼話,「今天一共就來了兩個新人,保護期都還沒過,這才進了絕翅館幾個小時?一個斷胳膊一個斷腿,不作死就不會死,你們兩能給我更作一點嗎?順便說一下,萊恩,已經有犯人跟我打報告說你在餐廳打人了,真的假的?」

這時候,被獄警叫住的萊恩鋪床的動作一頓,轉過頭來,冷冷地說:「那個人自己不要命想摸我的臉,所以我把叉子插進他的手背上了,有什麼不對。」

「完全沒有任何不對,請繼續努力,我看保護期這種東西對於你來說也是在浪費時間,絕翅館向來歡迎簡單粗暴的人,一個月足夠你一路搬上十五樓了,」雷伊斯說著轉頭,去拍另一個新人撅在半空死勁兒蹭來蹭去的屁股,「看看人家,長得漂亮好歹也有點自保能力,你長得也就那樣了,狗屁不會只有捱揍的份,告訴我,你哪來的自信去招惹這麼多人?」

阮向遠無語,一個挺身將自己整個兒縮上了上鋪,逃離了獄警的鹹豬手。

腦袋頂上的架子床晃動之中,萊恩碧綠的眼珠子動了動,抬起頭,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地淡淡道:「也無所謂了吧,剛才我聽人跟mt報告,說是二號樓的王權者……就是那個紅頭髮為了一個新人闖進了三號樓。」

「他們醒了啊?那麼快?」雷伊斯瞪眼。

萊恩:「你說浴室那些人?有一些傷勢不太重的已經醒過來了。我覺得大概不是一個人乾的,下手夠重但是因為是門外漢所以不夠到位——」

「雷切?」阮向遠面無表情的腦袋從上鋪探出來,然後又面無表情地縮回去,「不可能。」

「我也覺得不可能。」萊恩十分不給面子地笑了笑,「先不說聽說那個男人已經第一時間否認了,二號樓的那些人也證明了你被強暴的時候是他們的會議時間……」

我就不告訴你蠢主人睜眼說瞎話的本領是讓人望而生畏的境界這個問題了,但是有個問題還是有糾正一下地——阮向遠翻了個白眼縮排被窩裡:「老子沒被強暴謝謝,還是個新鮮的處男……呃,不對,其實不完全是。」

差點忘記被體溫計破過童子身這件事兒了——雖然那時候還是狗崽子,但是至少從心靈上來說我已經不是個完整純潔的我了(……)。

「也沒人能解釋二號樓的王權者為什麼那麼巧跑來三號樓。」萊恩冷冷清清地把自己的話說完。

「其實……他偶爾會來看一下,偶爾。」雷伊斯眼睫毛動了動,看上去十分糾結地說,「之前雷切養過一隻肥狗,那隻肥狗被人從三號樓的樓頂推下來的時候,正好就落在浴室窗戶的後面那片雪地上……所以有時候大腦抽風,他會來看看。」

「最後,我不信我的魅力還沒他大。」聲音聽上去有些鬱悶,萊恩完全不像是腳上有傷的人,敏捷翻身上床,側身躺好。

所以……不管那個變態男是不是雷切,阮向遠心裡已經因為天仙情敵明顯吃醋的語氣樂開了花。

「我聽mt說,二號樓的王權者自己也在找一個合適床伴,」萊恩嘟囔道,「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他們很驚訝,我不知道有什麼好驚訝的。」

「因為他這方面有障礙啊,」雷伊斯以眼都不眨的節奏毫無愧疚地都抹黑別人,「難得跨出了這一道艱難的檻決定正視自己這方面的缺陷,非常令人感動耶,所以大家非常驚訝,恩,就是這樣——還有,我說你們都睡得那麼好是要幹嘛?馬上到放風時間了好嗎!都給我起來出去運動啊!就是因為你們這群低層的人都這麼懶,所以我們三號樓才會被人家說是現在絕翅館實力最差勁的樓——被一個有性功能障礙的人統治的樓比下去,我說你們真的甘心嗎!」

阮向遠:「……」

萊恩:「……」

睡神翻了個身,繼續睡。

技術宅推了推眼鏡:「甘心,並且不能更甘心。」

在雷伊斯不依不撓的咆哮聲中,整個牢房的人除了腿腳不便的老神棍,統統被得了狂犬病似的獄警從床上面拽了下來,甭管是缺胳膊還是斷腿的,最後他們統一跟著拖拖拉拉的大隊伍往操場那邊走去,雷伊斯很滿意地跟在隊伍的最後面,阮向遠舉著自己的饅頭手,十分淡定地走在人群中間——

那些對他竊竊私語各種吐槽,統統聽不到,那些探究懷疑的目光,也統統感覺不到。

教皇雖然在一層樓算個小頭頭,甚至在剛進絕翅館的時候,很多人曾經都看好這個大概是智慧型以及體能型雙向發展的新人——然而過了幾年,新人變成老人,他高調做人高調做事卻還是在一層撲騰,人們終於覺悟這只不過是各方面有稍有涉及的庸材而已。

偷襲還在保護期的新人,就是他的不對,誰還沒個新手期?哪怕是已經被絕翅館這些年的生活磨得稜角全無,群眾表面上什麼也沒說,心中卻還是有些不以為然——他們當然不會去把同情之類多餘並且會惹麻煩的情感擺在表面上,甚至在非常清楚眼前這個新人是純粹無辜的情況下,跟他保持了一定的安全距離。

除了教皇那些手下之外。

他們堅信,這個黑頭髮長得不怎麼漂亮的新人是被二號樓的王權者上過了的。

害他們老大被關禁閉的人,雖然不能進行行為上的攻擊,但是,他們可以進行語言上的侮辱,所以在整個放風時間,有規律的籃球聲、跑步聲、閒聊聲以及各式各樣吵雜的聲音混為一團的時候,阮向遠耷拉著肩,聽著身邊的人在討論什麼「二號樓的高層找到一號樓的王權者了」「我知道,好像是雷切讓他去借人晚上用來操,哈哈」「哎呀,不是說今天那個二號樓的紅毛才操過咱們樓的新人嗎」——

「說這些有什麼用,」一個教皇同牢房的猥瑣老男人嘿嘿嘿地笑著,露出他那早些年被人揍掉的一顆大牙的大黃牙,「對於紅毛來說,這些新人就是比狗都不如的生物,當年他的狗死了他好歹還鬱悶兩天,你看看現在這個被他上過的新人這麼慘,他給過他一個餘光?」

這個聲音不大不小,卻正好控制在能讓阮向遠聽見的音量。

老老實實放在腿上的饅頭手動了動,黑髮年輕人微微眯起眼抬起頭,這個微小的動作,幾乎沒有人注意到。

在阮向遠的周圍,只有蹲在桌球檯下面打瞌睡的白雀恩了一聲,有些提不起勁兒地抬起頭來——

而那些人還在繼續……

「——是啊是啊,不過就是個什麼都不會的小少爺罷了,相比起那個漂亮的殺手,嘖嘖,那才叫夠味——二號樓的紅毛大概也就是一時腦子抽風才上了他,真以為從此有靠山了?今晚過後,等那個雷切有了新歡,剩下他一個新人還惹了教皇老大,今後就等著給我們跪著舔雞巴吧……」

那群人的鬨笑聲亂做一團,下一秒,說話最大的那個缺牙棒就被一個黑色的聲音揍翻在地,所有人驚愕地抬起頭來,陽光的餘暉之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來到了他們跟前的黑髮年輕人拽著拳頭,縱使此時此刻背對著光線的他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但是那雙黑色的瞳眸中閃爍的光芒,卻清晰地描繪著關於——

一個狗崽子是怎麼被戳中g點變成狼崽子的故事。

「老子沒有被拋棄——」幾乎是一字一頓地,阮向遠咬著後牙槽,額角青筋凸起,「你他媽,才被拋棄了!」

……

「啊……」騷亂的人群之中,只有蹲在桌球檯下的白雀悠哉哉地看了看黑髮年輕人拽成拳頭,因為充血紅通通一片的爪子,「更像饅頭了。」

他動了動脖子,一眼看到操場另一邊,觀看臺上一雙帶著笑意的黑色瞳眸——

「恩?」

一號樓的王權者。

這傢伙,居然是來真的啊?

略有些意外地掀起眼皮掃了眼站在桌球檯邊上,渾身毛都快炸起來的黑髮年輕人……完全和好看沾不上邊嘛。

灰髮男人頓了頓,隨即抓了抓頭髮:「看熱鬧的也很過分,恩,和我一樣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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