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於是,那張不怎麼英俊的大叔臉忽然轉向緊繃著面部肌肉的米拉,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眼神。

嘖嘖嘖,這小臉煞白的,抹下口紅直接能上臺唱戲。阮向遠覺得,此時此刻如果斯巴特大叔再繼續這麼盯著人瞅下去,米拉很有可能會當場被嚇暈過去。少年顫抖地張了張嘴唇,卻什麼也沒說出來,與此同時,狗崽子感覺到原本有規律撫摸著他脖子的大手忽然停了下來——

「你特地跟你的室友加爾換班就是因為知道雷切也會去?」

毫無預兆地發問——與平常面對雷切時那種對生活失去信心整一個糟心大叔的形象完全不同,就好像在一秒內換了個人格似的,斯巴特大叔在這種時候居然真的做到只用一個眼神就說明自己代理理事的資格。

阮向遠發現,在這個時候的大叔居然還是有點兒風韻猶存的——從dk那直愣愣的、像看仙女下凡似的眼神就能看出。

然而,在面對仙女兒似的斯巴特大叔的問題時,作為回答,米拉的回應卻只有一陣沉默——從阮向遠的方向可以清晰地看見他的手在輕微顫抖,狗崽子嗷嗚了一聲翻了個白眼,把他漂亮的大尾巴打成蝴蝶結來發誓,奧斯卡影帝又開始表演了。

「不說就是預設了?」斯巴特大叔攤手臉上彷彿寫著「我沒逼你」四個大字,「你不是和鷹眼早就攪合在一起了?還去找雷切做什麼?」

在二層樓所有高層的沉默注視下,米拉看上去幾乎就要被這壓力逼得活生生地哭出來——然而,當少年抬起頭在人群中需找一雙湛藍的瞳眸試圖求救的時候,幾乎是同一秒,雷切卻低下頭,看著四仰八叉躺在他大腿上的狗崽子。

阮向遠耳朵抖了抖,毫不畏懼地正面迎擊——看毛看?

雷切想了想後,伸出手捏了捏狗崽子溼潤的黑色鼻子:「下回去圖書館也帶你去好了。」

打了個噴嚏甩甩腦袋,當狗崽子的大腦袋轉了個方向向裡一口咬住男人的腰帶亂啃時,只有作為主人的雷切才知道,這是他的小狗表達「大爺我很滿意」的特殊方式。

雷切知道狗崽子很討厭米拉。

自從他們在操場幹架,雙雙負傷滾進醫務室然後雙雙痊癒滾出醫務室那一天開始,雷切覺得他的小狗在這方面的情緒變得毫不掩飾的越發激烈——

然而事實上,雷切是正確的。

自從阮向遠知道雷切上一次負傷連帶著自己也差點兒去鬼門關報道是這位白蓮花用屁股哄騙沒節操下作淚痣男一手操作的事兒,打從歸位以後,路上遇見米拉基本用鼻孔看人,如果有鼻涕的話還會噴出鼻涕,效果更佳。

最開始,本著假意接近雷切,有幾次這個小賤人還不怕死伸手想來摸狗崽子。

平日裡隨便哪個路人甲都能來蹂躪折騰一把的狗崽子忽然就不帶商量的暴躁了起來,大嘴一張對著那白嫩小手咬下去,在白蓮花驚叫痛呼眼角含淚收回鮮血直流的小嫩手時,狗崽子懶洋洋地抬起爪子撓了撓頭狗臉做羞澀狀——

毛,老子神聖高貴的背毛是你這樣的等級能觸碰的嗎?

所以今天聽到雷切居然和白蓮花圖書館私會,狗崽子表示非常不滿意。

但是既然雷切都保證以後不再騙死狗自己跑去約會了,狗崽子表示懶得跟他計較,轉過頭面朝裡而非再盯著白蓮花看熱鬧,這已經是阮向遠所能做出的最大讓步——在這種妥協並不妨礙到他聽八卦現場直播的情況下。

當他死勁兒咬著蠢主人的腰帶啃來啃去的時候,狗耳朵卻始終高高豎起保持著前所未有的活力,斯巴特大叔的每一天問題幾乎聽在狗崽子的耳朵裡,幾乎都會被掰開了揉碎了重新組合研究透了才算過。

斯巴特大叔的嚴刑拷打還在繼續——

「米拉,你接近雷切什麼目的?」

——這還用問?嫖、賭、毒。

「我沒有目的。」米拉咬著下唇看似受到了極大地屈辱。

——呵呵呵,狗崽子放開雷切的腰帶,心想我他媽還是一隻哈士奇叻此時此刻愚蠢的人類們在說什麼我一個字都聽不懂您信是不信?

斯巴特沒說話,倒是米拉憋不住了,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瞪得老大,(刪掉)狗崽子表示和牛似的(刪掉),那雙大眼裡飽含著要滴落卻還沒有滴落的戲劇性淚水:「只是,好久沒有喝雷因斯哥哥說話了而已。」

——對對,這倒是句大實話。你以前盡忙著佈置陰謀時時刻刻惦記著你「雷因斯哥哥」什麼時候蹬腿翹辮子,哪有空跟他說話。

到底是有生活閱歷的人,斯巴特大叔皮笑肉不笑看上去完全不怎麼相信少年的鬼扯:「然後呢,說上話了嗎?」

這一次白蓮花小少年米拉沒有立刻回答大叔的問題,狗崽子豎起耳朵卻沒有聽到任何動靜,但是犬類敏感的直覺告訴他,必須有一個瞬間,在他看不見的角度,米拉看起來看向了雷切——

狗崽子感覺到男人的手指尖輕輕纏繞上他的耳朵,漫不經心繞在指尖捏著玩。

「……說了。」

「——嗷嗚呸!」

說了!!

狗崽子嗷嗚一聲,震驚了,大狗嘴呸地一聲將男人的腰帶從嘴裡吐出來——

你他媽居然真的理他!手從老子耳朵拿開拿開拿開!摸個屁摸讓你摸了嗎你哪裡的臉跟白蓮花幽會完了又跑來假惺惺地摸當時被你欺騙老老實實蹲牢房裡等你(帶去吃飯)的我!!

「說什麼了?」

斯巴特大叔完全就是打破沙鍋問到底的節奏,憤怒的狗崽子從雷切懷裡坐起來,抖了負心漢一臉狗毛之後優雅地蹭到了大叔身邊。

阮向遠屁股還沒在斯巴特大叔旁邊蹲穩,dk下意識伸過來的手還沒碰到狗崽子的背毛,狗崽子聽見從頭沉默到尾就好像啞巴了似的蠢主人那低沉而富有磁性地聲音出來——

「說了下米婭。」

米婭誰?

狗崽子回頭。

對視上蠢主人的眼睛,看著那張吐著舌頭毛茸茸的大臉,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死了好多年了,偶爾拿出來懷念下。」

阮向遠:「……」

米拉:「……米婭是我姐姐。」

雷切:「就這個,沒別的。」

此時此刻的斯巴特大叔臉上的表情很明顯地寫著,雷切簡單直白的回答把他搞得完全忘記了自己還要問什麼,撓了撓頭,斯巴特大叔閉上了嘴,而此時此刻,最得意的莫過於以為坐在最上方面無表情說話的紅髮男人是在拯救自己,米拉那張煞白的小臉露出一點兒笑意,臉上的肌肉放鬆了下來……

然後這白蓮花抓緊機會,說了一句讓阮向遠瞬間吐血三升的話——

「是的啊,雷因斯哥哥還記得八尾貓的故事,真好,看來你也記得米婭姐姐當年趴在床頭給我們講故事的樣子。」

狗崽子快瘋了。

臥槽?!

你他媽能識字的時候雷切都十幾歲了吧聽個毛的床頭故事?!

……………………………………保加利亞語版本的我就原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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