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雷切隨手將腿上的資料夾在椅子上擦了擦,修長的指尖緩緩地翻開這份檔案,看上去對任何伊萊佈置下來的任務都顯得興致缺缺,「是一份合同,」男人飛快地掃了眼標題,又掀開檔案到最後一頁看看後,將資料夾往旁邊的綏手上一放,問伊萊,「你終於走到要變賣絕翅館館長位置的地步了嗎?」

看著館長大人發青的臉,阮向遠佝著背愉快地張開大狗嘴:「嘎嘎嘎!」

雷切伸手摸了摸狗崽子的腦袋,坐在柔軟的扶手椅上,自在的像個皇帝似的,懶洋洋地二郎腿,男人重重地靠向扶手椅靠背:「用不著擔心以後,換了誰我們都會配合工作的,無所謂。」

「他們先撇開不說,單說你吧,雷因斯先生,」伊萊咬牙切齒道,「你什麼時候配合過我的工作?」

雷切莫名其妙地看了館長大人一眼,就好像他說了一句天底下最廢話的廢話:「你廣播,我到這裡。」

伊萊:「帶著你的狗崽子——看見掛在門口的牌子了嗎?‘哈士奇不得入內’我還以為我寫得很清楚。」

「沒看見,」雷切漫不經心地說,「大概是被風吹掉了吧,而且,你看,你要賣掉絕翅館館長的位置,按照常理,我們應該去投書你的。」

伊萊:「……」

雷切:「但是我們沒有,對了,你什麼時候走?」

伊萊:「……」

雷切:「行李收拾好了嗎?」

伊萊:「……」

雷切:「借少澤給你用一天,快收拾。」

阮向遠:「嘎嘎嘎!!」

綏啪地一聲合上手中的資料夾,轉過頭來拍拍雷切的肩,冷靜地說:「玩夠了嗎?在你把館長氣死之前,我們說下正事如何?」

「沒玩夠。」雷切回給好友一個更加冷靜的眼神,「誰讓他不讓隼進館長辦公室,憑什麼?」

伊萊:「喂,我還在這裡好麼。」

「可惜在年輕的雷切眼裡,恐怕我們都是不值得一提的奇怪生物而已,伊萊,我們都不計較了,你還有什麼好計較的呢?」白堂依舊是那副天塌下來也要微笑的德行,和始終沉默的mt不同,中年男人站起來三兩步繞到綏的椅子後面,在椅子上的兩位年輕的王轉過來之前,他伸手飛快地將那份資料夾從黑髮男人的手中抽了出來,翻開看了兩眼,「啊,聽聽,好有意思的合同書——」

雷切:「忽然不想聽了。」

白堂用詭異的戲謔眼神掃了滿臉警惕的紅髮王權者一眼,隨即低下頭,勾起唇角大聲地將合同朗讀了出來——

「‘我相信人間充滿真愛和善,我相信這些美好的東西無處不在,包括這個世界上最陰暗的角落——’」

第一句話就果斷讓最煩這些東西的人暴躁了,雷切額角青筋暴起:「這什麼?什麼時候神父也負責擬設合同書了?」

綏給了暴躁的好友一個無奈的眼神,修長蒼白的指尖豎起來輕輕壓在唇上,做了個噤聲的表情,沒有得到支援的雷切不太愉快地抿抿唇,低下頭心不在焉地用手指尖撥弄狗崽子高高豎在腦袋上的狗耳朵——

狗崽子蹲在地毯上,吐著舌頭聽得很認真。

「雷切,看,連狗都比你有悟性。」伊萊冷笑。

「……連你自己都跑出來打岔是什麼心態,館長?」白堂無奈地掃了眼隨時隨地都在尋找機會反擊的伊萊,心裡琢磨著這傢伙肯定是天蠍座,眼下卻不停地飛快掃視著這份合同當前頁面的內容,在發現都是一些直接從各種經典上抄下來的廢話之後,果斷翻了一頁,然後在第二行就看見了重點——

「‘為了追逐最終的陽光和自由,我們必須讓自己的心充滿了對世界的感恩,對陽光的感恩,對雨露恩澤的感恩,生活在囚籠中的人,你們不應該放棄自己追逐的權利。’」讀到這兒,白堂頓了頓清了清嗓子,讀不下去了。

「……快告訴我這是拿錯檔案了,伊萊。」雷切勾勾唇,十分嘲諷地嗤笑了聲,「對著監獄裡的人高呼讓我們追求陽光和自由?我怎麼覺得我被嘲諷了。」

伊萊:「讀下去,白堂,讀下去,別停。」

雷切:「要麼就是讓我們組織一場盛大的越獄暴亂?」

伊萊抓起桌子上的鋼筆,彷彿他手中抓著一把菜刀,隔空指著某個一直在吐槽個沒完沒了的中二病患者,館長大人表示忍無可忍無需再忍:「你閉嘴。」

阮向遠嗷嗚一聲,繞到雷切的凳子跟前,用自己的屁股對著伊萊的方向,將大狗腦袋放在蠢主人的大腿上,舌頭耷拉出來糊了男人一腿口水。

「……」放平時,雷切早已經在那根舌頭碰到自己褲子之前第一時間就把狗崽子的頭捧住卡在半空,然而今天,男人卻吃錯藥似的完全不在意,甚至在掀掀眼皮掃了眼默默地吃下這個嘲諷的伊萊的臉色後,輕笑出聲,伸出手,慷慨地用手背彷彿獎賞一般蹭了蹭狗崽子的臉側。

一人一狗心有靈犀地一個鼻孔出氣。

作者「青浼」的其他小說

以父之名》《月光變奏曲》《你微笑時很美》《hp貴族》《噓,國王在冬眠》《從被解除婚約那天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