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斯巴特在震驚之後,覺得光自己震驚似乎太不公平,於是通過他獨創的聯動系統「一鍵喚醒」功能,整個二號樓的通訊器在同一時間驚天動地地以掀翻房頂的節奏響了起來,在一片的謾罵和亂七八糟的哐哐敲欄杆聲中,就連帶著睡帽的少澤也滿臉驚慌地從自己的房間裡衝了出來——

「幹嘛幹嘛幹嘛——著火了地震了還是伊萊宣佈全體無罪釋放啦?!」

在花了兩秒確認整棟二號樓的建築安然無恙之後,帶著睡帽的獄警果斷仰起頭加入了樓下犯人問候斯巴特大叔全家祖宗的浩浩蕩蕩隊伍之中——

「天塌下來了啊斯巴特大叔!!!當初說好的不到天塌下來的程度不許用這個聯動功能你忘記了嗎——這要是被伊萊發現我隨便讓你改通訊終端我大後年的獎金都沒指望了啊!坑爹呢麼?!」

「幹你孃,老子剛摸到那個大胸妹子的胸!」

「草!大清早的叫魂啊?天還沒亮——天還沒亮呢!」

「已經出太陽了二樓的傻逼,誰叫你們的樓層那麼低看不清楚,有本事從老子的褲襠底下爬過去我就讓你上來看看十六層的風景!!」

一陣亂鬨鬨的笑罵夾雜在亂七八糟金屬的碰撞聲中,絕翅館的清晨就此拉開帷幕——斯巴特大叔在以一個結結實實的罐頭砸在對方臉上作為謝禮,大力感謝了樓下那位問他老爸安好的傻逼之後,縮回了腦袋走回通訊錄旁邊,在dk沉默的目光下,二號樓的技術帝輸入了幾個只有他知道的許可權密碼——

於是,在嗡嗡幾聲刺耳的聲波音後,從所有樓層每一間牢房的通訊錄裡,都清清楚楚地傳來了鍵盤被摁下的噼裡啪啦聲——這時候,還沒有發現哪裡不對的犯人們還在吵吵鬧鬧尖叫個不停。

彷彿完全沒有聽見咋寫夾雜在各式各樣精彩髒話中自己的名字,斯巴特大叔在dk無語的目光下挖了挖鼻孔,心情十分舒爽地拍了拍通訊錄,懶洋洋地說:「喂?老大,麻煩您把您剛才的話再重複一遍?」

「什麼?」

雷切低沉聲音通過通訊器傳來的時候,一瞬間,二十層以下的牢房安靜了——少澤雖然是獄警,不過從他的宿舍在負一層的地位劃分,閉嘴的人裡,他必須包括在內。

「哦,」就好像終於明白樓層代理管事方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男人反應遲鈍似的應了一聲,用之前一模一樣的語調,平淡無起伏地說——

「我說,隼跑丟了啊。」

伴隨著男人的標點符號落地,二十層至三十層,全體噤聲。

少澤:「…咦?!……哦……那、那是比天塌下來嚴重一點。」

通過腦電波意見前所未有地集體達成一致覺得今天大概是起床姿勢不對的二號樓眾:「………………………………………………」

就好像是上帝選擇在這個奇妙的大清早猛地關上了世界音響的開關或者拔掉了電源插頭,此時此刻,原本還鬧得雞飛狗跳的絕翅館二號樓,卻突然陷入了一片彷彿黎明來臨之前那樣死一般的寂靜。

而完全不知道自己投下一枚原子彈級別炸彈的男人卻毫無自覺地繼續依舊專注於手上的活,他盤腿坐在地上抱著一臺筆記型電腦,藍色的目光緊緊地盯著面前不斷閃爍的螢幕,男人指甲修剪完美的指尖飛快地在鍵盤上跳動,螢幕上,伴隨著男人的命令輸入,十幾個視窗在快速地閃動,切換角度,快退或者播放——

將零星幾個勉強錄到狗崽子背影的鏡頭剪下複製下來,男人深呼吸一口氣,啪地一下合上了電腦——

「斯巴特大叔?」

「在?」

「十分鐘後,二十五層以上高層全部來我房間開會。」

「……」我次奧我沒聽錯吧您居然還知道二十五層以上算高層!

「恩?」

「……好。」

至此,二號樓轟轟烈烈的找狗行動就此拉開序幕。

……

所以當雷切帶著一群人滿絕翅館翻天倒地的找狗時,阮向遠在幹嘛呢?

作為一名被綁架的狗,它所能做的就是絕食以示抗議——象徵性地。打從被這個神經病淚痣男抱回來開始,狗崽子就沒喝過一口水,當然,其實從他免費觀光旅遊三號樓到目前為止,也只不過過了三個小時而已。

但是狗崽子卻覺得時間已經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

早餐時間,淚痣男出去了,說起來……掐爪一算,這個時候都太陽照腚了,蠢主人應該也起床了——應該發現老子不見了吧?找沒找我?臥槽要連象徵性地表演一下也不願意完全不找也說不過去,對吧?

對啊。

那為啥還沒有找過來?

不知道。

「……………………」

蹲在地上惆悵地望著窗外完全陌生的風景,狗崽子再一次用肉體給眾生表演了一邊什麼叫「不作死就不會死」以及「賤人就是矯情」。

離家出走?

呵呵。

畏罪潛逃?

呵呵呵呵。

現在好了吧舒服了吧熱鬧了吧開心了吧你他媽終於被不懷好意的人綁架了吧!

狗崽子打了個噴嚏,坐不住了,抬起胖乎乎的屁股抖了抖,滿臉不耐煩地在淚痣男的牢房裡走來走去——說到這個奇葩的房間,阮向遠記得二十八層按規律來說應該是四人間,但是奇怪的是,從淚痣男將狗崽子投運回來直到現在,房間裡的另三個人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似的消失得無影無蹤——

最扯淡的是,淚痣男摸黑回來的時候用的居然是王專用的電梯。

阮向遠記得,如果不是雷切在,二號樓王專用的電梯哪怕是少澤也是不能夠使用的——為了保證王的絕對權力以及隱私,普通電梯壓根沒有到三十一層的選項,那個標誌著三十一層的按鍵永遠是黑的,只有獄警在輸入了特殊每月一次變更的密碼之後,才會亮起來。

百般無聊地在寬敞的牢房裡轉了三圈,從三號樓的大理石地面沒有二號樓好看想到mt那張肥肉臉想到mt的後宮最後重新想到淚痣男,什麼也沒總結出來的狗崽子撲倒在地毯上,懶洋洋地抬起腿撓了撓頭肚皮,心想他媽的三號樓怎麼全是奇葩?

想到那個淚痣男的笑容,狗崽子撓肚皮的動作猛地哆嗦了下,表示小心臟有點承受不來。

與此同時,牢房的門被開啟了。

阮向遠依舊保持著背對著門的姿勢,死狗似的動都懶得動,只有耳朵豎起來抖了兩抖,在聽到腳步聲不是自己期待的那個時,果斷地噴了一地毯的鼻涕後,繼續躺屍。

「小狗好乖,居然不亂叫呢。」淚痣男那種極其變態的,故意拖長了嗓音的腔調從阮向遠頭頂響起,後者十分不感冒地吊了下他的三角眼後,果斷抬爪子抱住腦袋——

誰說老子沒叫了?在邀請老子放聲大叫之前你先給我解釋下你房間門這個異常高階大氣上檔次的隔音門是怎麼回事唄如果不介意的話其實我對那個緊緊鎖上的窗戶也有疑問——

淚痣男當然沒有雷切那種神一般的腦電波功能,或者說他和阮向遠始終不在一個頻率,只是勉強接收到了狗崽子拒絕的態度之後,他低低笑了聲,也不勉強,站起來走到茶几邊上,開始吃早餐。

吃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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