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些還不算什麼,最讓他抓心撓肺的是,那疊曾經讓他尿了尿的報紙,雷切就像故意似的沒有扔掉,只扔掉了最上面的那幾張沾溼了的,剩下的在自己粗略地看了幾遍沒看出個所以然之後順手原封不動給塞回了櫃子——你說你不扔掉幹嘛,啊?留著吃飯時候鋪桌子?說好的潔癖呢讓你給吃了?你還記得你有潔癖嗎親?
你就不能扔了麼?
你就不能扔了啊!!!!
老子每天早晨打從它身邊路過,那等在書櫃裡的報紙如蓮花的開落,東風不來,三月的柳絮不飛,我的心如同小小的寂寞的城,想看報紙,老子想看報紙。可是它卻在書櫃的陰暗角落,微笑著告訴我——
我噠噠的爪子是美麗的錯,老子不能看報紙,老子只能昂首挺胸地,路過。
路過,並且要控制住自己的腦袋不要發生角度偏離地路過。
我從滿心渴望的玩意旁邊走過,目光也不能露出對那疊報紙一絲一毫的渴望之情,您知道我有多難嗎蠢主人!!!我只是一條狗啊!!!媽蛋!!!用這種手段對付一條可憐的小狗您看您這樣合適嗎?!!理智嗎!!!
是不是很喪心病狂啊?!!啊!!!!!
我他媽不過就是想知道自己到底死透了沒啊,死透了我就好好安心繼續當我的狗啊,要沒死我他媽目前來看也只能好好地當我的狗沒得破啊!!!
阮向遠這個時候才知道,做狗不難,做人也不難,真正難的是,自己明明是人卻要把自己裝得像是狗一樣傻缺才叫十分艱難。
……
在某個窗外暴雪紛飛的下午,雷切出去開高層會議的時候,牢房裡終於只剩下了阮向遠一隻狗。難得清靜,先是舒舒服服想怎麼吧唧嘴就怎麼吧唧嘴地睡了一覺後,狗崽子爬起來甩了甩腦袋——下一秒,就像魔怔了似的,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就像一不小心瞬間移動了似的,已經端端正正地蹲在書架旁邊——
他仰著脖子看著那疊被雷切非常故意地鬆鬆垮垮放在書架角落,只需要他抬起爪子,就能輕而易舉地抓到的報紙,此時此刻,這個姿勢,他已經保持了大概有十分鐘之久了。
最後,當一大塊滾著冰渣的雪粒打在窗戶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狗崽子的耳朵動了動,在同一時間,他彷彿也聽見了自己的狗腦子裡彷彿有一條敏感的線啪地同步被扯斷,他裂開了嘴,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跨出了一步他以為自己永遠也不會前進的步伐——
這是狗崽子的一小步,卻是阮向遠的一大步。
他將那一大疊報紙拽下來,先在上面滾了一圈撒了個歡,這才一張張鋪開來踩爪子底下看了個遍,從股市到金融到娛樂八卦,就在阮向遠眼睛都快看花的時候,他終於在某個報紙的旮旯縫裡,找到了讓他玩兒了一把心跳的東西——
【b市朝陽日報】2020年1月1日,鉅商陳子揚之子陳磊(21歲)在與朋友出遊時,因忽然發生爭執,雙方一言不合拔刀相向,陳被刺中脾臟,迅速送往b市郊區阮氏醫院,當天下午3時25分,經搶救無效身亡。
根本報知情者透露,與陳磊發生爭執的正是阮氏醫院院長之子阮向遠(20歲),到今日,法院已完成一審判決,判處阮向遠故意殺人罪,依法判處二十五年監禁。
由於同一日,阮也因被擊中後腦陷入昏迷,送入看護病房觀察,經過協商與調查,法院同意其延後服刑時間,改為阮醒來即日起實行。
2020年1月4日本報記者:於xx
狗崽子低著腦袋,對著這則新聞看了很久。
直到一隻大手落在他的腦袋上。
阮向遠一下子反應不過來,轉過頭去一下子對上了雷切那雙湛藍的雙眼,男人伸手將狗崽子屁股底下的報紙拽起來看了一遍,隨即發出一聲輕笑,說出了一句讓阮向遠瞬間想從三十一樓的窗戶飛下去的話——
「你還是人類的時候叫陳磊?」
阮向遠:「……………………………………………………………………」
雷切:「這名字,嘖。不過你陳子揚父親我聽過啊,在x國生意做得很大,不過好像跟走私有點關係,最近幾年消停了些,不過之前倒是沒少受我家老頭的照應。」
阮向遠:「……………………………………………………………………」
雷切:「唔,這個姓阮的小子好像還活著,要不要幫你弄死他?不用客氣。」
此時此刻,阮向遠心裡只有深情地四個字想對雷切說,那就是:
草你大爺。
……
和蠢主人的約定,七,你在監獄裡也有朋友和你的家族事務,相信我,我也很忙,別老纏著我,讓我去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