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雷切將死勁兒往自己懷裡鑽的狗臉抓出來,捧著那張驚慌失措的狗臉笑得雲淡風輕嚇死個狗:「裝傻也救不了你。」

阮向遠:「…………………………」

你說什麼我聽不懂,有本事你汪汪汪!還有,我沒裝傻,我就是傻,真的,盆友,你聽過雪橇三傻麼?我是老大我承認還不行?我承認了啊!!!求放過!!!

雷切捧著狗崽子的臉認認真真地看了一會兒,阮向遠仰著三層下巴的脖子心想還好今天中午沒吃什麼不然像現在這樣受到如此大的驚嚇老子非一口吐你一臉不可……

在阮向遠如此真誠的目光中,紅髮男人終於在半信半疑之間,大發慈悲將抓在狗臉上的指尖放開,長手一伸把狗崽子剛剛一腳蹬飛的平板電腦拖回來,男人進入了相簿,這才看見,除了剛才那張做作的自拍節奏之外,相簿裡還塞著亂七八糟的各種角度的抓拍——

看上去像真像是狗崽子在玩兒的時候一不小心胡亂踩到的。

「……」雷切向哈士奇幼犬投去疑惑的一瞥。

「(⊙__⊙)。」阮向遠真誠地瞪著狗眼,又挺了挺胸。

雷切修長的指尖在平板電腦的邊框上一劃而過,然後也不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各種姿勢的照片刪掉,反而是將它們都留了下來,將電腦螢幕鎖上,男人曲指輕輕彈了彈狗崽子溼潤的鼻尖,勾起唇角慢悠悠地說:「我又沒說你真是人,那麼緊張幹嘛?」

阮向遠:「……=___=!」

狗崽子僂著背,哈拉哈拉地低下頭趁著雷切沒注意用力喘出一口氣大氣——臥槽,早說啊,老子不僅緊張並且快緊張尿了好嗎!萬一穿幫了你以「披著狗皮的人接近本大爺肯定不懷好意」為理由把我生吞活剝,我桑得起嗎我,必須桑不起啊!

「啊,」雷切忽然又想起什麼的補充道,「不過我暫時保留這個猜測的主動權。」

「…………」

也就是在這一刻,阮向遠深刻地意識到暴風雨還沒有過去。

這之後的日子,真的過得叫一個豬狗不如。

——當狗崽子埋頭在狗盆子裡嘩啦嘩啦歡快吃飯,心裡琢磨著還是用勺子吃比較爽的時候,身後會忽然冒出個背後靈問他「隼,要不要勺子」,他心驚肉跳,回頭衝背後靈露出一個「風太大我聽不清」的天真表情,這個背後靈才摸著他的腦袋說「繼續吃,吃飽飽喲」。

「……」扭頭轉回臉對著那個粉紅色的盆子,狗崽子剩下的只有一爪子將它掀到雷切臉上去的慾望。

——或者因為絕翅館裡不通網,狗崽子曾經滿世界找一個半月前的報紙試圖找出蛛絲馬跡來證明自己的身體確實沒有死,某天當他好不容易在書架的角落裡發現了一疊雷切看過的舊報紙,正歡天喜地地想把它們從書架上面拖下來,這時候背後靈又出現了,他悄然無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就像一座泰山似的蹲在狗崽子後面,用可怕的語氣說「小狗是不是想看報紙」。

是啊,我想看,可是我會告訴你我想看嗎?

我不會。

阮向遠轉過頭,衝這位本來喜歡隨口亂說但是偏偏最近一說一個準的蠢主人露出一個飽含血淚的表情,然後將那疊報紙抓下來,蹲上面撒了泡尿,捂著玻璃心滿臉是血地走開了。

——又或者,當雷切坐在辦公桌後面看那些堆積如山彷彿永遠也看不完的檔案,狗崽子趴在沙發上百般無聊地打了個呵欠,用狗爪子在面前的平板電腦上拋來拋去的水果中準確地劃了個完美「s」字形完成一個五連擊,眼看著就要打破蠢主人閒著沒事幹玩時候創下的記錄的時候,他感覺到了背毛上掃射來了一雙灼熱的注視。

這一次完全不用猶豫,狗崽子毫不猶豫地一爪子踩在螢幕上那一堆水果中唯一的地雷上,遊戲結束,切水果之王的冠冕永遠地戴在了蠢主人的腦袋上,恭喜你蠢主人,從今天開始,但凡是記分遊戲,能打敗你的只有你自己。

——最變態的一次,是阮向遠剛睡醒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衝向放在門邊他的廁所時,站上面放完尿,一回頭髮現背後靈先生不知道為什麼也跟著爬了起來,他蹲在門邊看著狗崽子尿尿,等他尿完以後驚天動地地來了句:「是不是很懷念站著尿的感覺?」

阮向遠:「……………………………………………………………………………………」

媽,救命!

當天的結果是阮向遠重演了第一天來絕翅館時候的悲劇,老大不小了還一爪子將尿盆子踩翻滾了一身尿。

——去餐廳的時候,跟分餐的大叔賣萌也不可以那麼賣力了。

——出去散步的時候,也只能跟滿臉戀戀不捨(並沒有)的母雞們道別告訴它們,他將和它們無法再愉快地玩耍下去了。

——睡覺的時候,也不敢隨便吧唧嘴了,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說出一句字正腔圓的人話,比如「雷切去死」。

——就連走路也變得規規矩矩,狗崽子時時刻刻提醒著自己要表現得像條狗,已經緊張到有時候連走路都會左腿絆住右腿。

阮向遠覺得再這樣下去他非瘋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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