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昊天不惠8

「你為何會‘血靈術’?」久邈驚訝至極脫口問道。

可這刻豐極無暇理會,久邈化出的第二條青龍已讓最理智的豐極崩緊了神經,因為世間凡人決無此能,這人的術法太過可怕!他此刻要做的便是拼盡全力打敗眼前之人,才可能保得他的兄弟不受術法所害,才能找到他的七妹,才不至有第二次無能的悔恨!

「斬!」

「破!」

半空上,劍光、龍影再次纏鬥。

那時,已看得神魂快要出竅的華荊臺、南片月忽然聽得喚聲傳來,「六弟!八弟!」

兩人聞聲大喜,「大哥!二哥!」

話音未落,耳際蹄聲如雷,震得山搖地動,東始修與皇逖領著大軍趕到,火把將山頂照亮。

「大哥,二哥,你們可來了!」兩人迎上前去。火光裡卻見東始修、皇逖眉峰緊鎖,一眾士兵亦神色有異,有的還盔甲歪斜,不由疑惑,「這是怎麼啦?」

「山中折了千餘人。」皇逖沉聲道,「若非你的訊號,只怕此時還出不來。」

華荊臺、南片月頓時明白,定是被施了術法,於是華荊臺道:「大哥,二哥,此刻妖人與四哥在鬥,正是我們衝過去的好機會,只是這山上卻不知有多少會術法的,所以最好的法子便是在他們施術法之前便搏殺之!」

東始修與皇逖目光望去,便可看到半空之上全身流溢燦目光華的青色巨龍,兩人不由都是一震。

若叫山下百姓見著,必然天下震動!

若叫懷有異心者知曉這等神技神人……則大東必然生變!

兩人心頭驚駭。

東始修看一眼正與青龍交戰的豐極,對皇逖道:「你留下看著四弟,其餘等隨朕來!」

「是!」

大軍頓縱馬馳去,久邈眼見數以萬計計程車兵衝上山頂,一貫淡定無波的心境早已波瀾驟起心急如焚。這些人,他不怕,可當這麼多人衝殺而過時,從不知驚懼恐怖為何物的他這刻終是心慌神亂了。他不能殺盡這些人,便意味著他的族人、親人危險!還有去山中尋那兩人的三弟,此刻也不見訊息,是否已被這些人殺害了?只是如此一想,便忍不住胸口發涼,只能順著本能操縱雙頭青龍噴出水箭攻擊大軍,可顧此失彼,剎那間豐極的劍光追至,刺穿龍尾後劍勢不絕,直刺久邈。

久邈閃身躲避,可他的速度豈能快過絕頂高手,背上終是被劍氣劃過,頓鮮血直流,可他這刻顧不得己身,凝聚靈氣於青龍,一陣綿綿不絕的密雨似的水箭頓將士兵射倒一大片。可此刻是近兩萬的大軍,豈是水箭射得完的,而且馬蹄如飛,片刻便已衝過草地。

迎面而來的是那些手持矛戈的久羅族人,已被術法嚇得恐懼又憤恨計程車兵們揮著手中兵器砍殺過去,於是久羅山頂一場血戰開始,頃刻間便是血流成河!

久邈眼見族人出戰,立時雙手拈起背上的血,迅速結印:「久羅之神,吾以血為祭,化神龍禦敵!」一聲叱令,他十指間射出染著赤血的青色靈氣,然後化作了十條飛龍,「去!」十龍騰空飛起,直撲大軍而去。

「你的對手是我!」豐極提劍追來,遠處皇逖按劍壓陣。

「我先殺你!」久邈聲若寒冰,左手結印,擋住劈下的劍光,右手召回雙頭青龍與豐極再戰。

……

元鼎三年十月十三日,晚。

沉寂了百年的久羅山上,響起金戈鐵馬,颳起腥風血雨!

而當大東的戰士們明白那些拿著兵器與他們交戰的非是妖人而是普通百姓,已為時晚矣!

那一戰,慘烈而無辜!

那一夜,久羅染血,靈山悲泣!

那一戰,大東征服了久羅山。

那一夜,久羅亡了族。

……

《東書?本紀?威烈帝傳》載:元鼎三年十月,帝徵久羅,而通碧涯,利後世征服四海。

一場令久羅悲泣的大戰,一場讓久羅滅族的大禍,在濤濤史河之中,不過滄海一粟,在大東朝的無數戰役中,亦不過小小的無關緊要的一戰,所以無論它有多慘烈多悲痛,於歷史它不過短短的一剎,留下的亦只短短的一句話。它唯一能引起人們注意的是,出戰之人是開國帝王東始修並皇逖、豐極、華荊臺、風獨影、南片月五位名將。

千百年後,當大東已成歷史,後世的史家們翻開史書,看到這短短一句話,這小小一場戰爭,卻出現了六位風雲人物之時,不由都感奇怪,於是遍翻史書與當時的野史、傳記,想知道這樣小小的一場戰爭為何會驚動開國的帝王與名將。

當他們拼奏出一個大略的真相後,不約而同感慨:那一場悲劇本可避免。也因此有些史家曾就此戰前因後果辨論雙方的責任,但各說紛紜。而且,隔著千百年的時光,他們又怎能體會當年之人的心境,所以站在遙遠的後世的他們,最後亦只如史書所記「利後世征服四海」為此戰作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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