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聞言他要帶走「蘭因璧月」頓時又被震閃了神,已至一時未察他言中潛藏之意。
「我……」戚十二則心中激動非常,以至哽咽難以成語。
玉笛男子拍拍他的肩膀,從袖中取出一物,攤在掌上,對雲無涯道:「這個還給你們,願你們東溟世代永昌。」
雲無涯、北王眼睛驀地瞪大,皆呆呆的看著玉笛男子掌中之物。
那是一塊約莫兩寸高的四方白玉,玉之頂部雕有雄鷹,鷹眼以黑寶石鑲嵌,斂翅傲視,十分的威儀有神。
「是國璽!」北王激動的叫道。抬步向玉笛男子走去,明嬰、蘭曈等人看一眼明二、蘭七,得到示意後便未有阻攔,北王走到玉笛男子面前,從他手中取過白玉,翻轉,便見著玉底刻有「天授北海」四字,那一剎,心頭萬千思緒湧現,眼中一熱,抬頭看向雲無涯,哽咽道:「真的是國璽!無涯,我們……終可祭拜祖先請他們泉下瞑目!」
雲無涯未語,只是重重點頭。
而眾俠一時還怔待著未能反應。
玉笛男子笑笑,看著雲無涯道:「請將‘蘭因璧月’交予我。」
雲無涯還未有回答,眾俠卻已醒神,大聲反對道:「不行!」
「這是我們皇朝武林的聖令,怎可與了你!」
「我們此番來就是為著‘蘭因璧月’,我們數千人命喪東溟,怎可讓他們白白死去!」
「你雖有恩予我們,可聖令也絕不能給你!」
…………
底下眾人叫開了,而廊上幾人則是驚疑的看著玉笛男子,心中此刻已是完全猜知他的身份。
玉笛男子望著叫嚷紛紛的眾人,也不惱,看了片刻後,道:「你們要了‘蘭因璧月’有何用處?」
那聲音不大,但眾俠每人都聽得清楚,不由皆是一靜,看向他,還沒來得及開口,玉笛男子卻再次出聲了。
「經過這一回,諸位已該明白,天下不該有永遠的聖令,那是一切爭端禍亂之源。就如前朝的‘玄尊令’引天下兵禍,而今‘蘭因璧月’又引無數英雄喪命,所以朝晞帝融令鑄劍,所以我才要帶走‘蘭因璧月’。」玉笛男子眼眸緩緩掃視眾俠,那眼中隱含一股威儀,令人不由自主的信服。
「再且,武林之主必是全武林都認可之人,那麼他便是以一片樹葉為令,那也該是天下俯首。」玉笛男子目光再轉向「蘭因璧月」,道:「‘蘭因璧月’是當年白風黑息所用之物,但不必每代皆以此物為令,每一代令主都該有自己的信物。況且,這本是我家之物,我此刻也不過取回舊物罷了。」
眾人又是一陣驚疑,片刻後反應過,一個個瞪目結舌不敢置信的看著玉笛男子。
他此話的意思便是……他的身份便是……白風黑息之後代?!
白風黑息的後代!
百多年前就已絕跡江湖的傳奇人物……他們的後代終於出現!
那———
他要取回「蘭因璧月」便無話可說!
那本就是他家之物!
而且,他之話也似乎甚有道理……
眾俠驚震、思索間,玉笛男子緩緩伸手,「請將‘蘭因璧月’交予我。」
雲無涯點點頭,這東西剛才本已答應要還給皇朝武林了,此刻給他也無妨,更何況他還還給了東溟國璽。
於是屈懷柳捧著「蘭因璧月」向玉笛男子走去。
人人都靜靜看著,看著被武林百多年來奉為聖物的「蘭因璧月」漸漸離玉笛男子近了,要回到它之來處了,或許永遠都要消失了武林啦……
一時眾人心頭也是複雜莫名,有不捨,有失落,有惆悵,還有一種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屈懷柳離玉笛男子也不過是幾步之距,眼見就要到了,卻猛地一個聲音道:「慢著!」
眾人一驚,屈懷柳止步,人人看向了蘭七。
蘭七笑吟吟上前兩步,看著玉笛男子道:「閣下說此物再不用作武林之令,本少認同。那麼此物此刻便只是區區玉花一件,本少十分喜歡,閣下可否贈與本少?或又是以金銀相折?」
玉笛男子眼中浮現異色,看著蘭七,然後搖頭道:「即算它此刻非武林聖物,但曾經作為聖物的它都不可以再留武林,那隻會再引禍端。」
「哦?」蘭七碧眸一轉,「閣下一定要帶走?」
「當然。」玉笛男子點頭。
「呵……」蘭七一聲魅笑,「本來這別人贈與或是金銀相買都不合本少的個性,還是堂然奪來較好!」
話音未落,眾人只見紫影一閃,緊接著便聽得明二公子一聲輕喝:「不可!」
再看清時,便只見一紫一黑兩道人影糾鬥一處,身如閃電,招不沾衣,眨眼間便已交手數招,人人看得眼花繚亂,正痴愣間,猛然一聲悶哼響起,隨即一聲驚噫,然後便見紫影飛出,黑影飄遠再一個轉悠落回原地。
眨了眨眼睛,眾人此刻才看清,紫影是蘭七少,黑影是玉笛男子。
只見蘭七定定立於廊上,玉笛男子則立於廊下,手中卻抓著了「蘭因璧月」。
這……
屈懷柳愣愣的看著自己的手,「蘭因璧月」何時離了手都不知,這等武功……
而眾俠疑惑:蘭七少為何有此舉?
「噗!」
眾人還怔神是,驀地便見蘭七一口鮮血吐出,站得直直的身子頓時無力萎落。
「啊!」寧朗跳了起來。
「音音!」鳳裔衝了過去。
但他們再快也快不過明二,眼見明二身一閃,蘭七身子便落入他懷中,卻又是一口鮮血吐出,染了一身。
「奇怪呀,那一掌不過用了六成功力,以你的身手來看傷不了才是,至少……也不會傷你至此。」玉笛男子喃喃道,似乎對於自己重傷蘭七無比疑惑,眼光一轉,落在地上蘭七吐落的那一口鮮血上,卻見那血已凝結成冰,然後明白了,「原來你已受傷在前,難怪。」
「你……」明二抱住蘭七,知剛才那人一掌已引發寒毒,一時都不知是該怒還是該罵。
「……本少就是要……」
此刻蘭七氣息微弱,卻依是喃喃念道,碧眸睜著,卻已眼神渙散。
明二張口,未及言語,懷中蘭七身子一個猛顫,口中血湧不止,一身盡染,頭一歪,人便昏死過去。
明二心一沉,猛然抬頭看向屈懷柳,吐出兩字:「解藥!」當日南峰下,為不讓東溟發覺她身中寒毒,是以未曾逼問屈懷柳要解藥,卻不想今日……
在明二的眼光下,屈懷柳不知怎的,便生出一種要逃的感覺。
「沒……沒解藥。」
話才說完,驀然便覺一股滅頂的殺意迎面浸來,剎那間,從未有過的驚恐令得他脫口叫道:「北……北闕宮裡……有暖玉……玉床可化寒氣。」
「帶路!」明二丟下一句,身形掠起,瞬間,峰頂便失去了他與蘭七的身影。
「這……」屈懷柳目光求助的看向雲無涯。
雲無涯點點頭。
屈懷柳便馬上追著明二去了。
又是白影一閃,廊上又不見了鳳裔。
接著人影又一閃,寧朗也不見了。
宇文洛正想跟去,卻見那邊玉笛男子猶自看著手中「蘭因璧月」喃喃著:「她為什麼這麼想要這個?她若真喜歡這花,那……嗯,她長得很美,武功也很高,那我娶她做老婆,然後帶她回家就是了,到時,她要看‘蘭因璧月’那要多少有多少,家裡的花可都是真花,比這個好看多了。」
頓時,宇文洛的腳下便如被勾子勾住了,向那邊走去了。
「唉,不管了,此事已了,該回家了。」終於,玉笛男子甩甩頭不想了,接著又自言自語道,「只是來的時候我在海上迷了方向,已用去了一二十天啦。」一副頗是煩惱的樣,然後轉頭看向雲無涯,道:「你派人送我回去吧,否則過了時間……」
雲無涯看著他,頓時有些啼笑皆非的模樣,只得向萬埃點了點頭,示意他去辦。
於是玉笛男子滿意的笑笑,招呼戚十二,「我們走吧。」
戚十二往人群中一望,守令宮的人便全跟隨而去。
宇文洛腳下飛快的跑到玉笛男子身旁,「你還沒告訴我們你叫什麼名字呢。」
玉笛男子看著宇文洛,斜飛的長眉一揚,丟下了三字:「豐夷白。」然後,身影一飄,峰上便已沒了他的蹤影。
接著,人影閃動,那是戚十二與守令宮的人跟隨而去。
「欸,我還有很多事要問你啊!」宇文洛伸長脖子喊道。
可惜,再無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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