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及這時明二忽然出聲,「你要去哪?」
一旁宇文洛正趁著此刻想悄悄溜走呢。
宇文臨東趕忙把目光轉向一旁縮著的小兒子,頓時有了氣勢,眼睛一瞪,鬍子一吹,厲聲喝道:「你小子竟敢在為父眼皮底下偷溜,膽子不小啊!說說這段日子都跑哪裡去了?若給我犯了什麼事,看我不揭你的皮!」
「爹,我沒幹什麼壞事。」再也無處可躲的宇文洛沒奈何的慢吞吞的走到宇文臨東面前,「我只是去了……」猛然間醒起隨輕寒的警告,趕忙收了聲。
「去了哪?」宇文臨東緊跟著問一句。
「去了……」宇文洛眼光求助的望向洺空幾人,卻見他們一個個不是含笑不語便是轉移目光,「我去了……」宇文洛吱唔著,奈何平日靈活的腦瓜子此時卻一片空白,什麼也想不起來。
「宇文伯父,大哥和我這一路跟著明大哥他們去拜訪了幾位武林前輩,我們沒有做壞事。」一旁的寧朗忽然道,儘管臉色依然發白,但神智已復,「後來又遇上了洺空前輩,便結伴同行,想不到竟在這裡又遇上了伯父。」
宇文臨東本來也沒打算在此對小兒子怎麼樣的,不過是藉機擺脫先前的困窘罷,再加上寧朗言語一片真誠,早就信了,又看一旁洺空含笑點頭,知是不假,當下道:「既然這樣便暫且先饒了你小子,回家以後再和你算帳!」
宇文洛逃過一劫頓鬆了一口氣,感激的看向寧朗,還是這個義弟可靠些。而且看不出平時老實得過頭的人此刻竟是如此機變。隨輕寒、東未明確實算是武林前輩,那樣說來既道了事實又未透露真像,嗯,老實人有時候也能機靈的。
「五弟,你此次又有什麼收穫嗎?」冷不妨宇文渢忽然出聲問道。
正自凝思的宇文洛聞聲嚇了一跳,然後含糊說道:「嗯,又見了些前輩,小弟深為前輩高人折服,打算以後回家了要好好習武。」
「好難得呀。」宇文渢鼻吼裡一哼,移開目光不再說話。
宇文洛乾笑一聲。其實他此刻很想向父兄炫耀:我見到了魔教之主隨輕寒了!我還見到了天下第一的美人東未明……啊,不,是聽到東未明的聲音了!還和他們住了……啊,是在他們居地住了半個月!哼哼……你們這一輩子都不可能有機會見到的人我都見到了呢!
正是午飯時候,便一起用了,吃飯時談起三千英豪盡歿東溟海一事,皆是心情悲痛。吃罷了飯,蘭七的屬下便送來了幾人的行李,一起在此店投了宿,便先各自回了房歇息片刻,然後再出去打探情況。
蘭七再踏出門時,便已恢復男裝,紫衣玉扇一派風流。
獨自一人出了門,沿著街一路往東行,逛街看景怡然自樂。行到一個行人稀少的街口時,猛的右側巷裡衝出一人,一柄長劍緊跟著這人斜裡刺出,來得突然又迅猛,就在那人即要撞上、那劍即要刺中之時,蘭七左手玉扇一扇,那人便斜飛三步外,右手一抬,那劍鋒便夾在兩指之間,行雲流水一氣呵成,看似不緊不慢卻就是恰恰剛好,令遠處看著的人為他的功夫驚歎不已。
蘭七先看向那被他扇飛於地的人,這一看不由驚訝,「喲,這不是眉宮主麼,何以這副模樣?」再右側首,便浮起了淡笑,「原來是商姑娘,劍術更顯精湛了。」
商憑寒運力抽劍,劍身卻紋絲不動,一張冷臉不由更冷了。
蘭七指尖敲敲,劍身震動,商憑寒頓時整隻握劍的胳膊都麻了,不由抬眸看向他,卻見那雙碧眸玩味的看著她,似乎是說:你乖乖的不動,本少或還可以考慮還你劍,再動可莫怪本少折了它。牙根一咬,不再抽劍。
蘭七滿意的放開劍身,商憑寒也未再有動作,只是目光死死瞅住地上臥著的人,隨時準備只要這人一動便飛劍刺去。
蘭七目光轉向地上動彈不得的人,剛才那一扇已封了眉如黛的穴道,當下玉扇再一扇,解了她的穴,道:「眉宮主還是先起來吧。」
眉如黛從地上爬起來,一身衣裳破爛,渾身髒汙,形容枯槁,如嫗如乞,哪還有往昔半點風情。蘭七看著她,眉心微微一斂,側首再看往商憑寒,那一日臉上血淋淋的傷口今日只是淡淡一道疤,若遠看基本看不出的,所以冷麵美人依舊是冷麵美人。
「這是……尋仇?」蘭七挑眉道。這樣子估計是個人就能看明白。
「不然七少以為我們是在玩貓鼠遊戲不成?」眉黛如冷笑兩聲,聲音倒依如往昔的妖媚勾人,只可惜配上那副尊容,便只會令人大倒胃口。
「喔。」蘭七點點頭,又道,「以眉宮主貴為一宮之主的尊貴地位,即算失了武功也不至落至此地步才是。」
「一宮之主……失了武功……」眉如黛連連冷笑,滿眼怨毒仇恨的瞪向蘭七,「我眉如黛有今日不就拜七少所賜麼!我一身武功被你所廢,經脈斷損,已成廢人一個,還能當得了百妍宮之主嗎?師妹趁機奪了宮主之位,若非我逃得及時,那麼此刻墳前草也該長起來了!只可惜才脫狼窩又入虎口!」說著目光射向商憑寒,一樣的怨毒狠利。
只看她此刻模樣,無需再問,也知道她這一路艱辛了。
蘭七目光再轉向商憑寒。
商憑寒臉冷目光更冷,當然聲音也一樣是冷的,「江湖人有怨報怨有仇報仇!你傷我毀我容,若是堂堂正正比武所至,那我認了!可你卻耍卑劣手段,那便怨不得我商憑寒今日欺你手無縛雞之力了!」
「嗯,很有道理。」蘭七聞言點頭。
眉如黛此刻倒不害怕也不慌張竄逃了,站直了腰,仰首看著兩人,「今日我難逃一死了,老孃我也沒什麼好怕了的,老孃做了鬼再來找你們報仇就是!」說罷把眼一閉,引頸待斃。
商憑寒拔劍,蘭七玉扇一揚,阻止了她。碧眸盯著眉如黛,有幾分稀奇的道:「眉宮主,此刻你似乎不該這麼強硬才是,以宮主向來的做派,該是跪地求饒,順帶嬌嬌滴滴的哭幾聲掉幾顆金貴的眼淚搏本少憐香之情才是。」
眉如黛睜眼,嗤笑道:「哭幹什麼?哭有什麼用?哭不來權勢哭不來金錢哭不來地位!哭不來飯吃哭不來衣穿哭不來疼你護你的人!弱者向強者哭泣乞饒不過是讓人恥笑罷!我眉如黛又不是什麼善人,既已落到了今日,何必再添人笑柄!」
「哦?」蘭七碧眸一亮,打量著形容狼狽不堪的眉如黛,緩緩頷首,「眉宮主這幾句話倒是甚貼本少之心。」
「哼!不必貓哭耗子!」眉如黛橫眉冷目。想著師妹的背叛,想著一路的追殺,想著這近一個月來的逃亡……心中只有恨只有仇!既然活不成了,那麼便痛快一死,變了鬼再好好找這些仇人一雪前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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