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緣捏著下巴,打量著我。
我心裡打鼓。
我和花朝商量的事,倒忽略了一個變數……
他們這段「過去」,要瞞青陽容易,反正時間重塑了他就沒了記憶,但要瞞沈緣卻不容易。
我重塑時間後,他會不會對青陽說什麼……
畢竟青陽是他的友人,我幫著花朝,他說不定會幫著青陽。
沈緣卻在打量我片刻後,用一副瞭然於胸的神情望著我:「小良果,我看你這神色,你來尋常鎮,是來找人的吧?是找昨夜裡那幾個醉漢?可對?」
全對……
「見那幾個世家公子前,青陽特意來尋我,與我獨處時問我,如何求娶方能最隆重。可現在看來……另一方似乎想將此事抹去?」
我不吱聲。
沈緣從我身前站起來,他抱起了手,神色有些微妙的盯著我,我被他盯得頭皮發燙,不敢抬頭。
「我可記得,時間是重塑了一次的。一次是意外,這第二次?」沈緣悠悠道,「還想著抹去?你也在助她?」
頭皮燙得發痛,我抬不起頭來。
「在神域的女子,都是如此?嗯?」
問吧,現在我就是,一問一個不吱聲……
「我不同意。」
沈緣在我的龜縮不答中沉默了良久,最後丟了四個字,沉甸甸的砸在我的腦門上。
我頂著火辣辣的頭皮,只覺此時無論如何也要抬頭了。
我抱著幕離,手指在上面搓了又搓,有點做壞事的心虛:「確實,你是青陽的朋友,這樣對青陽是有點不厚道……」
「呵,厚道?」他笑著,重複了這兩個字。似乎覺得我這樣形容我和花朝的行為,有點太溫和了……
我沒敢接茬,只自顧自道:「但你看啊,花朝心裡是牴觸這段記憶的,既然如此,這就是不好的記憶,強扭的瓜不甜,抹掉了,大家都輕鬆……」
「牴觸?不好?」沈緣又挑了兩個詞,他笑著點了點頭,「強扭的瓜,扭兩次,還不甜?」
我:「……」
怎麼說呢,他是字字句句都打在能讓我啞口無言的穴位上。
他也沒生氣,說話的時候還溫溫和和,樂樂呵呵,可我就覺得我的臉蛋子「嘣嘣」兩下就被打紅了。
花朝啊!
我恨鐵不成鋼的在心中罵她:在人家的親友面前,我彎曲的每一寸脊樑!都是被你昨天沒提起來的褲子拉拽的啊!
扭兩次!還不甜!
你聽聽!
我有得反駁嗎!
但我垂頭耷腦的坐了一會兒,我還真的就想到了一個反駁的角度,於是我也跟著站了起來,雖然還是比他矮一個頭,可我氣勢上來了:
「你別數落我呀,瓜也不是我扭的。」
「那……助紂為虐,為虎作倀,是你?」
我抿了抿唇,輕咳一聲:「我只是覺得,感情的事,不得你情我願嗎……現在事情發生是發生了,但既然他們當中有一方不想認,另一方無論如何,也是討不了好的,別說娶了,就是相見都尷尬,牽腸掛肚不如相忘江湖……」
沈緣抱著手,一臉淡漠的望著我,他一言不發,但那神色分明就是在說——「讓我聽聽,你這嘴還能叭叭些什麼?」
我偷偷瞥了他幾眼,只得又輕咳一聲,道:
「我的意思是……這段記憶抹掉了,他們倆以後都會輕鬆點……」我越說越小聲,「至少,最近輕鬆點……」
「逃避問題,是法則之神的哪條法則?」沈緣在良久的沉默後,忽然問我。
我一怔,只覺自己被他一個「法則之神」的帽子架起來了,前後左右都找不到臺階下。但偏偏這帽子還是之前我自己給自己帶的……
「就算是痛苦的記憶也有存在的必要。」沈緣乘勝追擊,「逃避解決不了任何事情。」
半晌,我也終於憋出了一句:「你說的我都懂……」
沒等我下半句話接上,小巷那頭,花朝提溜著一個男子便跑過來了:「主人!在下到酒樓門口就找到他了!」
我一驚,立即轉頭看去。
但見花朝手裡抓著一個睡眼朦朧的男子,他衣物髒亂,頭髮散落,正是昨天那個醉漢,看來是昨夜根本沒走遠啊,就在酒樓門口睡著了……
我這方錯愕的打量那醉漢,花朝也錯愕的打量我身邊的沈緣,她顯然也想到了,他是個壞事的變數……
我也掃了沈緣一眼,沈緣斜眼,接住了我的目光,他一挑眉,顯然是看出了我眼中在盤算什麼小九九。
人都找到了,左右試一試……
我心裡如是想著,面對那迷迷糊糊的男子,張嘴就要喊,可也在我張嘴的這一瞬,沈緣一張大手把我的嘴整個捂住,然後我的後腦勺被他摁進了他的懷裡。
「唔!」我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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