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香……心中的蟲鑽來鑽去,在下屬實被鬧得不行,心癢。」
算算時間,她是在我與沈緣在馬車上「撞上」後,失魂落魄時,買的……
怪我,沒看住,又沒看住……
「……」我捏住眉心揉了揉,「你昨晚……不會又……喝酒了吧?」
「與青陽仙君談事前,痛飲一口,因為此前看的書上說,烈酒壯膽。」
烈酒壯了她什麼膽,怕不是包天的色膽吧!
這根本看不住啊!
一時之間,我望著花朝,從一開始的錯愕到中間的害怕,過渡到現在,我只能抿唇無言。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我想,我大概知道你說的‘蟲’是什麼了。」
花朝眼眸一亮,望向我。
「是慾念,是心緒。」我嘆了口氣,「是人之常情。」
我的解釋卻讓她有些困惑:「可我不是人,我是器靈,我也不想做人。」她捶了捶心口,「我不想讓心中一直有蟲,不清淨。」
「但路上的風光和落日餘暉你不是都很喜歡嗎?」
「不能只喜歡風光與落日餘暉嗎?」花朝道,「可以只聞酒香,但我不想被它影響心緒,可以只看青陽仙君,我也不想與他……過多糾纏。」
花朝說的話,我其實也一知半解,但我現在好似比剛下界的時候多知道了一些道理,我試探著將我的感受組織成語言:
「可是,就是因為心緒被影響,你才會覺得酒香呀。你之前也說,風光與落日,日日都看,沒有不同,是因為心境不同,所以不同。心緒顫動,情感生髮,或許就是光影疊生,生愛便會生恨,生歡喜便也生憂怖。」我想了想,「花朝,我想你是開始喜歡這個世界了。」
花朝默了一瞬,她也仔細想了想,然後並沒有反駁我,而是問道:「主人呢?你也開始喜歡這個世界了嗎?」
開始?
我下意識的覺得這兩個字不太準確。
但反應過來,我就立即點了點頭:「我好像已經喜歡了一段時間了。」
「可在下沒見你愛喝酒。」
「我愛……」
我試圖想出一個跟花朝說的「酒」一樣的東西,但幾乎是在我眨眼的瞬間,我想到了一襲花裡胡哨的粉衣裳,穿著衣裳的人像蝴蝶一樣,在漫天相思花花瓣的雨中看向了我,他眉眼彎彎,未語卻似有聲,聲聲喚的都是:
「小良果……」
我閉上眼,定了定神。
面對花朝探究的神色,我鎮定答道:「暖風和落日,我也是喜歡看的。」
花朝搖了搖頭:「可我還是不想變成人,心緒起伏,思緒複雜,不清淨。主人,在下想恢復成以前的模樣。」
花朝所求並不過分,她是器靈,想保持器靈純粹通透的心境無可厚非,這也是她本來的模樣。只是……
如今這事有了另外一位參與者……
「青陽呢?」我問,「不管怎麼說,他現在不應該一直和你形影不離嗎……」
「嗯……清晨松濤石蓮下有了動靜,青陽就將我帶回來了。他與在下靜坐半晌,他說要成親,在下拒絕了,他眼睛紅了,在下心中的蟲便又開始動了,在下……」花朝又捶了一下自己的腿,「在下覺得不僅心蟲在動,好似也有良心在譴責在下!行事魯莽,事後避責,在下……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正常的……」我安慰花朝,「我如今聽來,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我嘆氣,花朝也跟著嘆氣,好半晌她才接著道:「好在那時南楓掌門找上了他,說是有幾名修仙的世家公子受門派差遣,來了歸來門,想拜見老祖。」
我挑眉:「他就去了?」
「我讓他去了。」
那是得去了……
逐客令,沒道理不去……
「主人。」花朝望著我,眼神間,幾乎透露出幾分求救的可憐意味,「如此心煩意亂在下實在不知如何處理,在下如今想來,這樁樁件件,都是從離開陸門開始。」
她一說,我這也才從同樣的心煩意亂中回神來,我將掌心翻開,我掌中紅色火焰印記,經過昨日幫那舞女化怨,又變淡了許多,但痕跡仍舊清晰可見,離消散還有很遠。
「離開陸門之後,你有了「心蟲」,你是古神給我的器靈,你的靈力因我的靈力增長衰弱而變化,你會變成這樣,或許……也可能是受了我身體中的不祥妖雰的影響?」
花朝肅容道:「早日解開不祥妖雰,在下或許能恢復得和以前一樣。」
「嗯,無論如何,渡人化怨此事我還得繼續做下去,我們的目的也是一致的。」
花朝點頭,再一次握住了我的手:「主人!自今日起,我一定比此前更竭盡全力的助你!為了飛昇!」
我也握住了花朝的手,但同樣振作士氣的「為了飛昇」四個字,我卻有點難以說出口了。
我又想到了沈緣。
「花朝……我有些拿不準主意,近來,我總覺得我們來這世界,並不似表面上看那麼簡單……」
「咚!」一聲巨響自外面傳來,打斷了我與花朝的談話,我們紛紛轉頭往外面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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