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突唐突!」他立馬認了,「是在下唐突!在下只是想認識認識這位……」
沒由得他說完,拽著我的手,御劍而起,悠悠然的便飄上了更高的天際,那紅衣男子拎著酒壺,鍥而不捨的追在後面。
「你等等呀仙友!我真的只是想和仙子做個朋友!這個仙子我看著真的親近得緊!仙友!……」
他的嘴,他的話,每一句都讓我提心吊膽。
好在沈緣飛得快,遠不是這觀旭能追上的,沒多久便在夜空中將他甩不見了。
先前讓我坐會兒的人,一眨眼就帶我回了歸來門。
「嚇死我了。」雖然不是我御劍,但落地後我也直喘氣,「還好他沒說出什麼更過分的大逆不道的話來。」
「嗯。」沈緣淡淡的應了聲。
我抬頭打量他的神色,卻見他仍舊不鹹不淡的往後面瞥了一眼:「他運氣不錯。」
「不是他運氣不錯!」我糾正沈緣,「是咱們運氣不錯!他要是張口就來,咱們可是一柄劍上的螞蚱!」
沈緣哭笑不得的看了我一眼:「是,是咱們運氣不錯。」
言罷我打量了一眼四周,見沈緣沒帶我去松濤石蓮,也沒回南楓給我安排的院子,而是回了山門前。
我奇怪:「來這兒做什麼?花朝應該跟我住一個院子吧?怎麼不直接回院子?」
「咱們運氣不錯,沒在半道摔下去。我靈力只能支撐我飛到這兒了。」
我抱著手盯著沈緣,「你騙誰?你歇了這麼多天了,怎麼會只有這點靈力?而且枯劍山靈氣充沛,你隨手抓都能抓到。」
面對我有理有據的質疑,沈緣選擇了沉默以對,並開始邁步爬山門前的青石板階了。
我覺得他心裡有鬼,不知為什麼老在拖延回來的時間,我不再被他拖累,學著他方才的模樣,掐了個訣,有學有樣的讓他的劍飛了起來,劍飄得歪歪扭扭,不聽使喚,但我方才渡化了舞女,身體裡多的是靈氣,枯劍山也確實靈氣充沛,我抓來四周的靈氣拖住劍,爬上去,就偏偏倒倒的開始往住的院子那處飛。
沈緣見我就這麼飛起來了,有點驚訝,但很快又一言難盡的望著我:「小良果……」
我哪管他,御劍就回了院子,他倒是也沒有為難我,把我的劍撤走,一路上我就聽他在我身後唉聲嘆氣。
直到回了院子,我把沈緣的劍撇下,看著院子裡三個廂房,一個是我的另外兩個我也懶得問沈緣了,挨著拍門問了過去:「花朝?你回來了嗎?花朝!」
沒人應我。
沈緣站在我身後,看我一通忙碌完,沒人回應,他倒像是鬆了口氣:「左右沒人,歸來門也安安靜靜的,看著沒出什麼事,不如好好休息一番,明日待他們回來再問?」
我看了看仍舊燦爛的漫天雲霞,又看了看沒再震顫的金鈴,心覺沈緣說得也有點道理。
花朝也是個大人了,能處理好自己的事。
「那就各自回屋修行吧。」我轉身回房,想了想,又對沈緣道,「今日辛苦你了。」
沈緣一怔,似有些沒有想到我還會對他道謝,他微微彎了眉眼,在天空中的雲霞光芒裡,輕柔一笑,「樂意效勞。」
我看著他的微笑,又想了想,補充了今晚的最後一句話:
「沈緣,我無法確定古神是好是壞,但我覺得你不像個壞人。如果有一天,你願意把你藏著的故事告訴我,我會很願意聽,只要你有理有據,我就願意相信你。」
沈緣眼角的弧度便像是被我的話熨平了。
他凝望著我,光芒在他眼中投射出不同的模樣,他幾次啟唇,最後……
還是沉默的閉上。
我相信我看懂了他這時候眼中的情緒,是猶豫,是隱忍,是難以啟齒的忐忑……
於是我便想,或許是他覺得時候還不到吧。
他一定有他沉默的理由。
就像那個小男孩和舞女一樣,這世間人世間事,如何行如何走,為何痴迷為何瘋狂,早有了藏在各自心底的理由。
並不是不能理解的,也不是一定要急於在此時此刻知曉。
我沒再追問,推門回了房間。
調息打坐了一整夜,將舞女帶來的靈力完全化為了身體所有。連帶著,還將歸來門充沛的遊散靈氣納了不少進入身體。
在陸門時,我便對靈力不足感到了恐懼,此時此刻,身體裡充盈的力量讓我十分安心。
第二日,清晨,我自打坐中被驚醒。是花朝「嘭」的一聲推開了我房間的門,直接闖了進來。
「主人!」她的聲音,在鎮定中壓著驚慌。
我睜開眼,停止了修行,看著蹲在我面前的花朝,我見她面色微帶緋紅,不知是急得還是累的。
我歪頭打量她的脖子,有些奇怪的伸出手指頭,想去觸碰她脖子上的一塊疤:「怎麼了?你昨夜去哪兒了?什麼蟲子給你咬成這樣?」
花朝一驚,捂著脖子就這蹲在地上的姿勢,猛的後退了一步。
她又抬眼,驚懼的望著我,我看見素來冷靜的面容在她臉上一寸寸龜裂,她咬牙道:「在下!闖禍了!」
我看她這模樣,也跟著提起心來,這可是花朝啊,冷麵美人,幾時如此過?
我沉著臉,穩住情緒,凝重的問:「你闖什麼禍了?」
「在下!」她一字一句道,「把青陽仙君,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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