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我來承擔罪孽,做你行刑的刀。

他的聲音,好像藏住了這句話。

沈緣藏了好多秘密,他好像知道什麼他人不知道的事情。

在我詢問之前,外面天際忽然猛地一亮,「轟隆」一聲,我看見一個半球型的陣法在遠處黑暗的天空中顯現。

方向……正是水榭廊橋那方。

我拽了一把沈緣的衣裳:「青陽花朝……一定出事了,陸北騰不好對付……得重塑時間。」

沈緣看了我一眼,一咬牙:「你忍忍。」說著,他將我打橫抱起。我身體上,傷口翻飛,縱使沈緣已經在努力用靈氣幫助我了,但那些被細線勒開的傷,還是疼痛非常。

他帶著我離開了院落的主屋,我忍著疼,目光在院中一掃,卻見院中空無一人。

「侍從呢……」我問沈緣,「白衣的那些……」

沈緣目光在院中掃了一圈,最終,他抱著我走到了院門口,向地上一瞥:「在這兒。」

我順著沈緣的目光向地上看去,當即愣住。

地面與斑駁的圍牆上,僅有一些血紅色的影子,就像剛吸飽血的蚊子被拍死在牆上的血跡。

我怔愣的看著那些血跡,不敢相信,這是我先前進院子時,還活生生的一個個人……

我問:「陸北騰做了什麼?」

「我來時已經沒人了。」沈緣又看了眼遠方那半球型的封印光芒,「能在陣法中鬧出如此動靜,先前與青陽爭鬥傷了一臂的陸北騰可做不到這些,唯一能在短時間內提升修為的方法……」沈緣眸色變得冰涼,「活人獻祭,吸乾靈力。像他父親曾經做的那樣。」

我只覺唇齒一寒,牙關發酸。

此前在沈緣的口中聽過,陸青冥為了強行飛昇,吸乾了三百名陸門弟子的靈力……

我那時覺得此等惡行不可饒恕,然而當這件事真的切實的發生在面前的時候,我心裡卻多了更多身為「同類」的情緒,因為我也會成為那「三百名」之一,或者說……我已經成為了那「三百名」之一。

驚懼、憎惡不可逆的在我心中萌生。

可還未等我多將這些情緒理解更多,院外傳來了一聲花朝的呼喊:「主人!」

我眼眸一亮,都不等我催促,沈緣便將我帶出了院門。

院外,正是急匆匆趕來的花朝,令我意外的是,她身邊還拉拽著另一個人——陸北寒。

但與之前不一樣的是,現在被綁起來的,是陸北寒……

他本就蒼白的臉色此時更無人色,唇帶鮮血,像是受了重傷,他被花朝綁著繩子,拖著走到了我們面前。哪裡還有平日裡二少主的高冷矜貴的模樣。

「這是……怎麼了?」

「這是怎麼了!?」花朝看著被沈緣抱在懷裡的我,驚訝的反問,一如我見著她時一樣,「何人傷……」沒問完,她反應過來,隨後,我難得的在花朝臉上看出了對一個人的憤怒。

「狗賊!」她幾乎一字一句道,「當!誅!」

我對花朝的話表示強烈的認可,忍著疼也點了點頭:「誅!」

「他怎麼回事?」沈緣下頜輕抬,意指陸北寒,「他現在不應該在陣法之中被斷去仙根嗎?」

「是狗賊陸北騰,不知從何處得來許多靈力,被青陽打斷的手臂也恢復了。」

我聽聞花朝的話,忍不住往古井院落瞅了一眼。陸北騰的靈力,是用別人的命換來的。

「為了救他。」花朝指了指陸北寒,「陸北騰主動入陣。」

陸北寒聞言,灰敗的臉上蒼涼一笑。

花朝繼續道:

「在下與青陽本聽你的話守在陣法旁邊,但那狗賊主動入陣之後,明顯是想讓陸北寒將自己的靈氣渡給他,意圖以一己之力,強行破陣。青陽心覺不妙,便將陸北寒從陣法裡面拖出來,不讓陸北騰借力。」

沈緣神色淡漠的掃了一眼陸北寒,「他在陣中這段時間仙根,應當已經斷了一半了。拉出來,也是一計。」

陸北寒低著頭,靜默不語,似乎對被算計這件事,並無太多感觸。

「青陽正在那處專心對付陸北騰,在下帶著他過來尋你們。只是,青陽只能拖住一時,還需你快快過去,助他一臂之力。」

沈緣應了,邁步要過去,卻又低頭看了我一眼。

我心裡有些愧疚,只覺我現在這個身體有點拖後腿,一時半會兒找不到人告白,重塑時間,我好似沒什麼用……

我正在想要不讓沈緣將我放在這裡得了。

花朝便又道:「主人,在下雖然現在能力微薄,但也能略盡綿力。」

她說著,身型變化,化作了金鈴的模樣,重新掛在了我腕間。

當金鈴纏繞的瞬間,似有靈氣在我身上附著,我身體上的被細繩切出來的傷口肉眼可見的癒合。

花朝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別的做不到,但至少能讓主人不疼了。」

我心頭溫暖,輕輕撫摸了一下腕間的金鈴。

沈緣看著我身上的傷口癒合,眼眸微動,神色間也帶有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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