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最想說的是,謝謝你,又救了我一次。
但好可惜,我還是發不出任何聲音……
互相凝視許久,我們像兩個啞巴,終於,我牽動了我的嘴角,忍著痛苦,對他露出了一個笑,我想寬慰他來著……
但想來,我應該笑得不好看,不然……
沈緣怎麼會哭了。
沈緣用一團靈氣託著我,他跪坐在我身邊,好幾滴淚水落在我臉上,他看見了,抬手想幫我擦,但伸出的指尖,又縮了回去。
他還是怕觸碰我。
沈緣他轉過頭,幾個呼吸間,再回首時,眼中已經散掉了水汽,與此同時,拖住我的那團靈氣慢慢融入我的身體之中。
我感覺,似有暖流在身體血脈中游走,漸漸撫平我皮膚上的灼痛,靈力雖然不夠癒合我身上的傷口,但已經讓我好受多了。
「小良果……」他聲音沙啞著與我說,「你失去了下一次獨自冒險的權利。」
我眨了眨眼睛回應他,再試探的開口時,我的嗓子已經能擠出一些破碎的音節了:「你怎麼……」
來了……
嗓子吞掉了後面兩個音節,但顯然沈緣已經聽懂了我的問題。
「你說你要去救人,我便信你了。今日打草驚蛇,我怕從陸北騰那處拿瓷盒已經不易,便用血去改了陣法。」
我一愣,這才在丹爐火光消失後,看到了沈緣有些蒼白的臉色。
「陣法在水榭廊橋處,我維繫著隱身的模樣剛改完陣,陸北寒便帶著花朝與青陽來了此處,我還道得來全不費工夫……」沈緣一聲苦笑,「我幫青陽與花朝同時解開了捆縛的繩索,趁著陸北寒不備,我們三人啟動陣法將他困在其中。沒想到他竟然說,與其算計他,不如看看你的屍骨還在不在。我這才知道不妙。」
我心裡盤算了一下。
雖然來陸門不久,但我也知道從陸北騰的院子走到水榭廊橋那條路,並不是離開陸門的路。
陸北騰雖然面上說答應我,放了他們,但顯然沒有這麼做。
「我想通過相思花的印記聯絡你,但通過你眼睛看到的……卻只有一片火光,我呼喚你,似乎你也未曾聽到。」
我愣住。
算算時間,沈緣應該在我被陸北騰投入丹爐後,才知道我遇險,想要聯絡我。
那時候,我在丹爐中,拼命想要觸碰相思花印記而不得,後來不得不吸食了那些紅色的靈氣,緊接著,我便被那些靈氣帶入了一段段的記憶之中,神智混沌……
想來,沈緣在那時呼喚我,估計我也聽不到,自然也談不上回應。
可我吸食紅色靈氣後,陷入混亂的時間應該也不長吧,他這麼快就來了……
「陸北騰……」我問他,「傷你了?」
沈緣搖搖頭,聽我聲音恢復了幾分,說話比較連續了,他的臉色終於也緩和了幾分,聲音輕柔道:
「陣法已成,何必與他硬碰硬。陸北寒被困陣中,我與青陽催動陣法,試圖斷他仙根,引他反抗,動靜鬧大了,陸北騰自然就往陣法那邊去了。我讓青陽花朝守著陣法,這才來了。」
他又將我打量了一遍,方才柔和的臉色,便又沉凝下來,「還是來晚了……」
我咬著牙,忍著疼,動了動指尖,用指尖從地上一點一點「爬」到沈緣的膝蓋邊,我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沈緣的膝蓋。
動作很輕,但他感覺到了。
他低頭看了眼我的指尖。
我說:「不晚,謝謝你,來得很及時。」
沈緣喉頭微動,似將一些我難以明白的情緒咽入喉間。
我又戳了戳他的膝蓋:「找個人,侍從都行……我去告白,重塑時間。」話說得有點多了,我喘了兩口氣,但還是憋著一股在丹爐裡煉出來的火道,「我們回去……好好的收拾他。」
重塑時間,回到剛入陸門的時候,甩掉這一身傷,這一次,我得好好排兵佈陣,奔著弄死陸北騰的道走!
我心裡的仇恨衝擊我的大腦,還帶著那些過去的那些姑娘的情緒,令我只想報復陸北騰,想殺了他,這噬殺的念頭,不受我控制的從我的靈魂中溢位。
「殺了他。」我說,卻也是那些被我吸納入身體的遺願在如此說。
把他碎屍萬段。
沈緣卻沒有第一時間應我。
寂靜將我憤恨的情緒稍稍剝離。
我看向沈緣的眼睛,他回望我,神色間情緒複雜,帶著悲涼與惶然。
他似乎有些懼怕,但……
懼怕我嗎?
我讀不懂,我不知道他為何會如此:「沈緣?」
我喚他,似也驚醒了他,他終於抬手,卻是輕輕覆蓋住了我的眼睛。
「讓我來吧。」他聲音喑啞,似在勸我,也似在求我,「小良果,雙手若要沾血腥,你讓我來。你……」他頓了頓,似乎牽強的找到了一個說辭,「你是法則之神,你度量罪惡,若有生殺,讓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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