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他說得有點道理。

於是我做好心理準備,轉過頭來,率先看了陸北寒一眼:

「陸……小公子。」我決定直接對他出擊,「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好似……今日我一上車,你便對我有些不滿?」

陸北寒被我直接一問,反倒有些愣神,他終於轉過了眸光:「姑娘誤會了。」

最好是……

「出門在外,難免謹慎一些。」陸北騰為他尋了個理由,「姑娘見諒。」

我點點頭。

然後馬車裡又陷入了一陣沉默。

什麼?我內心裡面有點慌,我起了個話頭,他們不應該禮尚往來的再起一個話頭嗎?

怎麼就沉默了?

這是要我再尋一個話題?

可我能尋到什麼話題呢?

「聊聊陸北騰的傷。」沈緣及時的在我腦中支招。

我下意識的覺得這有些唐突,人家受傷是人家的事,他沒主動說,我去問什麼。

但轉念一想,先前陸北騰要上車沒上得去的時候,沈緣讓我幫一幫他,我本來也沒樂意,但後來可見,這個選擇是對的。

於是我決定暫時放下我的腦子和自我意識,跟隨沈緣的思路,找陸北騰聊道:

「說來,現在還不知道陸公子的傷是如何來的?怎麼會傷得這麼重……」

「太直白了,你再加兩句誇他看起來功法很高的話。」沈緣如此指導。

於是我憋了憋,用盡自己所有的學識,編織了一句話:「……明明你看起來功法不弱……」

是的。

是這句。

這是我刻意夸人的極限了……‘不弱’。

陸北寒又把不悅的目光投向了我。

陸北騰卻低頭,輕輕壓了壓自己心口上的傷:「殺了個妖怪,他有些厲害。」

我瞭然,看著陸北騰的目光多了幾分欣賞:「斬妖除魔,為民除害,佩服佩服。」

陸北騰抬眸,本是冷硬的面容,此時卻不似我第一次見他,他要殺我時那般凌厲,他望著我,輕聲道:「不比姑娘,仁心聖手。」

仁心聖手,他還挺會誇!

我剛要驕傲,沈緣立即在我腦中提醒:「初出茅廬的小醫仙,單純稚嫩,被誇不能翹嘴角,要羞澀。」

然後我又立馬低頭,有點蹩腳的捋了捋自己的頭髮。

「姑娘為何又會獨自出現在那深山?」陸北寒不合時宜的冷聲發問,「在客棧時,我聽聞那日,本該有一男子與你同行?」

「你說的是我師兄?」沈緣索性在我腦子裡給我遞答案了,我的嘴照銥椛著他的話語語調複述,「師兄一直勸我回去,我與他吵了架,分開走了沒多久就遇見陸公子了,後來師兄尋到我,又將我送去了客棧,我鐵了心要來山外長見識,他勸不住我,就離開了。」

「姑娘師從長夕仙尊,但聞東極山是世間最悠閒的一處洞天福地,姑娘為何一心要來山外?」

「那陸公子又為何要出山殺妖?」沈緣反問,我也有模有樣的學著反問,「世人皆有心之所向,我偏不貪安逸貪繁華,就要出山,有何不可?」

這話將陸北寒說得一怔。

我說完之後也有些意外,花蝴蝶還會說這種有骨氣的話呢……

陸北騰靜靜看著我,沒有言語。

片刻後,陸北寒反應過來,淺致了一聲歉意:「無意冒犯,姑娘孤身出山,勇氣可嘉,只是東極山只在傳聞中聽說,不知具體有多遙遠姑娘行至此前的小鎮,用了多長時間?」

「三天。」

「如此久?長夕仙尊不曾教學弟子御劍之術嗎?」

沈緣在我腦子裡笑了一下。

我也學著笑了一下:「陸小公子,我師父親近草木,一心修醫道,她自己也從未習御劍之術,又如何教我們?」

我一邊答一邊回過味來了。

這個陸北寒也不是什麼好人啊,還在這兒給我設套呢。

但這個問題之後,他也再沒有疑問了。

馬車裡又安靜了會兒。

我心裡已經對這安靜感到有點煩躁了,難道我又要找話題嗎!?這兩兄弟,不是沉默就是審問,這讓我談什麼情說什麼愛?

「說來慚愧,到如今還不知姑娘姓名。」謝天謝地,陸北騰終於主動開口了。

我卻在接話前頓了頓。

良果,是我的品相,因為我是一顆果子,評級為良,所以我叫良果,但這不算我的名字。

談情說愛,哪能沒有個愛稱?我看天上那些偷偷幽會的鴛鴦們,你儂我儂時都叫得可膩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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