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幫他唄,小良果。」沈緣如此說。
上個馬車還要幫嗎?之前有一次,流星落下的時候,他弟弟帶著他跑路可麻利了……
我如此想著,但還是聽從沈緣的話,用指尖捕捉起空氣中的遊散靈氣了。
我操縱著遊散的靈氣,慢慢讓它們凝聚成型,化作光點,一點一滴的向陸北騰的身體裡匯聚而去。
螢火蟲一般的光芒越來越多,吸引了不止陸北騰一人的目光,陸北寒、黑衣壯士還有身邊的行人都看向了這些靈動的光點。
我指揮著它們,讓它們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一時間,所有人都在左右探看,唯有馬車前,捂著胸腔傷口的陸北騰,他艱難的抬起頭,看向了二樓的我。
日光偏差,我將一個靈氣匯聚的光點,點向他,而在他抬頭的這瞬間,那光點,不偏不倚,正巧點入了他黑色的眼瞳之中……
我與陸北騰四目相接,瞅了一會兒,我忽然反應過來,然後立馬縮回了房間裡面去。
「小良果,你躲什麼?」腦子裡,沈緣在問我。
我太刻意了!
我是這麼感覺的,但我沒辦法回答沈緣,因為我忘了給沈緣留一個溝通交流的方法了!
看來這陣法還得再修改一下,新增一個功能……
我這裡想著,門外倏爾傳來一陣腳步聲,由小漸大,停在了我的房門前。
我屏住了呼吸,心道,怕不是,陸北騰又派了黑衣壯士要來殺我了吧?
在我猜疑之間,門口竟然想起了禮貌的叩門聲:
「在下雁峰陸門陸北寒,多謝姑娘出手相助,救我兄長,兄長本欲親自來道謝,但奈何身體有恙,特遣我來請姑娘於馬車中一敘。」
聲音溫溫和和,話語客客氣氣,好像真不是要殺了我的樣子……
我將信將疑的開啟房門,還是那個黑毛筆桿子,只是他這次看我的神情多了幾分溫度,不再像看死人一樣了。
去嗎?
我心裡剛升騰了疑問,沈緣便在我腦子裡答了:「去瞅瞅,聽聽這陸北騰要敘個什麼。」
然後我就點頭了:「行吧。」
跟著陸北寒到了樓下,這一次黑衣壯士們都乖乖站在兩邊,我的老熟人看門壯士也在佇列之中,但此時他們都目不斜視,正是嚴肅的值守中。
陸北寒請我上了馬車,然後自己也守在了外面。
馬車內部寬敞,陸北騰裹著一件深色披風坐在中間,坐榻墊著又細又軟的絨布,摸著舒適,坐著柔軟,但也沒有鋪張浪費的做其他裝飾,是該花花該省省了,和那花蝴蝶全然兩個風格……
我想到沈緣他那相思殿,屁股下的坐榻和身上的衣衫,沒有哪件是不繁複的……
「唐突了,邀姑娘來此相見。」陸北騰聲音喑啞無力。
我左右看了一眼,空間狹小,孤男寡女,以我禁止談戀愛的法則之神的身份來看,是有點唐突。但不知道以愛神的目光來看,此情此景如何。
「上一次,在山路上,也是如此……」陸北騰抬眸,望著我,「若非我今日冒昧請姑娘來相見,是否便又與姑娘錯過了?」
那倒不會……
畢竟,我還是要想方設法來接觸你的。
老實話我憋在肚子裡沒說,我靜靜等著沈緣在我的腦子裡出聲,等他教我,怎麼在陸北騰「上鉤」之後,更牢實的套住他。
但我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聽到沈緣在我腦子裡說話。
於是在我與陸北騰安靜的四目相接中,空氣變得越來越尷尬。
「嗯……」我覺得我有必要發出一點聲音,來讓自己不至於那麼奇怪,我一邊摸了摸手背的紅色相思花印記,提醒沈緣該發力了,一邊用自己的見解開口道,「醫者仁心嘛……」
陸北騰聞言,微微一怔。
我瞥見了他的神色,心裡直呼:不會吧不會吧,我就自己說了一句話就被看出不對勁了?
「姑娘……修醫道?」陸北騰定定的望著我。
「嗯。不明顯嗎?」我低著頭,儘量讓自己的神情不被陸北騰看全,更加用力的搓了搓手背的相思花。
陸北騰聽了我的回應,也沉默了好半晌,直到我覺得他有點奇怪了,抬頭看他,這才看見他望我的眼神,有些古怪……
有一些,古怪的……
悲傷?
觸到我的目光,陸北騰卻微微別過了眼,硬朗冷峻的人,此時不知躲避了什麼。好一會兒,他才重新道:
「姑娘方才所用術法精巧至極,能驅使天地靈氣潤澤我身,不知這是什麼術法?」
是我吃飯的術法。
我在心裡嘀咕,仍舊不敢大聲回答。
「他在考驗你咯小良果。看來還是不夠動心呀。」
沈緣終於說話了!
他真該死!竟然敢走神,掉了兩句話的鏈子!
但知道狗頭軍師還在,我自信的稍稍挺直了背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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