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壯士一怔。
客棧裡面響起了一陣躁動。
「哎喲,抱歉抱歉。」掌櫃的聲音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沙啞傳了出來,「這確實是我下午接待的客人,她回來晚了,各位,通融一下,我這小店之後的生意還要做……」
「讓她進來。」陸北寒開了口,「不擾民。」
然後客棧大門開啟了。
我走了進去,只見黑衣壯士們將桌椅板凳壘在一邊,他們都穿著衣裳,抱著刀,靠牆坐著,並不睡在大堂中間,陸北寒則抱著手坐在角落的一個板凳上,看樣子,是並沒有上去守在他哥哥的病榻旁邊。
這雁峰陸門,規矩這麼森嚴的嗎?弟弟都不許跟哥哥待在一起?
「掃一眼就夠了。」腦中的沈緣提醒我,「上樓。」
我依言往樓上走去,掌櫃在我旁邊輕聲問道:「哎?白日跟你一起來的那位公子呢?他待會兒不會還要再敲一次門吧?」
「不會了。」我回答,「師兄……回山裡去了。」
「不住了?」
「嗯,不住了。」
「注意情緒低落。」沈緣提醒我。
我立馬嘆了口氣。
掌櫃的又接話道:「這都深夜了,那客房的費用我們可不退了……」
上次明明退了兩個銅板……
我想了想,不想再惹是非,剛要點頭,沈緣卻提醒我:「照你平日裡的脾氣來。」
那我立馬就來了脾氣:「這不合規矩,我師兄只住了半日。」
「房間我可給你留了一整晚,這些俠士來問,我都說的沒房呢。」
我想了想:「你說的也有點道理。」
看來上一次,是老闆一念之間,不想多生事端,給錢了事了。
我跟老闆道了個歉:「冒犯了。師兄留下的東西我明早收拾。」
言罷,我上了樓。
沒有人叫住我,下面也沒有人再說話。
「直接回房吧。」沈緣指導我,「別演走錯門了。」
我依言回到了房間,然後坐下,倒了點水喝。
「洗個臉睡覺吧。」他輕聲道,「按正常時間來算,小良果也累了兩天了。」
「……」我聽了這話,一時間都想反問沈緣一句——什麼?
我什麼都不幹了?
就睡覺?
我睡得著?
然後我躺在床上,就真的睡著了。
是真累啊。
身體和精神上都很疲憊。
上一次,我一直惦記著重逢陸北騰的任務,大半夜的才能被隔壁的咳嗽聲驚醒。
現在沈緣一句「睡覺吧」,然後沒有給我任何其他的引導與壓力。我是一沾枕頭就著了。
夜裡,別說隔壁的咳嗽聲,就是連公雞打鳴都沒叫醒我。
到了太陽曬到我臉都感覺到燙的時候,我才悠悠醒來。
「今日八月初三,小良果睡得好嗎?」腦中傳來沈緣的聲音。
我打了個哈欠,剛想回應他,但又恍然記起我還在任務中,我拍了拍嘴,側耳聽外面的動靜,忽然,聽到樓下有馬兒打噴嚏的聲音。
我心裡一驚,立即想起了之前,我和沈緣帶著絨絨在鎮子外的破廟玩耍時,看見陸北騰與陸北寒坐在馬車上離開了小鎮……
這是中午了!?
我立馬奔到視窗,往下面一看,在街道下,正是那輛載著這兄弟二人離開的馬車。
馬車停著,還在候人。
「管理一下表情。」沈緣道,「就當你靠在窗邊看風景了。」
於是,我立馬收斂了我的驚訝,做了一副悠閒的模樣,打量著樓下。
沒一會兒,陸北寒攙扶著陸北騰從客棧大門走出來了。
這時,日頭正好,兄弟倆上馬車前,灼灼的日光照下來,襯得兄弟倆的臉色都蒼白得過分。
陸北騰還在咳嗽,上馬車前的這一步,對現在的他來說好似很艱難,他捂著傷口,緩了許久。陸北寒在他身邊看著,微微皺著眉頭,一直淡漠陰冷的神色間透露出幾分擔憂。
我忍著初醒的困勁兒在樓上冷漠的看著,把他們也當成了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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