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兒!」聽這聲音,正打算與鄰居們道別的我,我點了點頭,打量了一下,辨認之下問道:「姚家嫂子!?」這個蓬頭垢面的女人,讓我依稀之間認出是姚家那個尖酸刻薄的嫂子。
「哎!哎!」她抬頭一張已經衰老憔悴的臉,法令紋深刻。我與她並無交情,當然也算不得仇怨,她嘴碎愛說東西,當年我曾被她編排過,不過也立馬教訓了她。
我看她扭扭捏捏,不清不楚的樣子,我問她道:「嫂子有什麼事嗎?」
王嬸走過來道:「京城大亂,她男人丟了性命,如今家裡還有一個老人和三個孩子。老二在生病了,平日我們雖有接濟,但是也管不了她一家子啊?」
我看了看她問道:「是日子遇到了難處?」
「是!燕兒,當初是我多有得罪,如今?」
我對杏花兒說道:「杏花去拿筆來,我寫個條子!」
杏花拿了筆墨鋪開,我寫了條子對她說:「你拿著我的親筆,帶老二去延壽堂,那裡的坐堂大夫自然會給你診治,不要錢。」她低頭說著謝謝。
另外一個嬸子道:「燕兒,你也真是好心,這個女人當初說了你多少的壞話?你不知道你嫁入侯府之後,她還天天說你是過去讓人剋死的命。」這嬸子說到這裡才驚覺,撲通對著常遠跪下說:「大將軍恕罪!」說著要磕頭。
我忙上去攙扶她起來道:「嬸兒,自己街坊,你這樣讓我們以後怎麼過來?他是我男人,你說的都是實話,聽過算數!」
常遠笑著說道:「燕娘說的是!都是街坊鄰居,那時候滿京城傳我刑剋之命,這話有什麼罪的。別拘謹才是。」
那姚嫂子臉色刷白,額上冒了冷汗,我對她說道:「嫂子快回去帶老二去看病吧!」
常遠看著姚嫂子踉蹌的背影道:「燕娘,京城的人這些年也都難過,延壽堂如今也不錯了,你看是不是,每日免費看個診?藥價減免些?」
「我跟聽雨商量一下,看診本來就是免費的。藥價上延壽堂已經採用了集中採購,本就價格便宜些。不過你說得也是,我來想想給多少減免合適,畢竟天下初定,用錢的地方多。」我跟他說道:「你知道,這幾年的錢都用在糧食上了,先救餓,再救病。」
「我自然明白。咱們力所能及吧!」他這麼說,我點頭說:「好啊!我回去即可去辦。」
「哎呦呦,我的姑娘啊!這桌上可不比你家裡,掉了就讓它掉了,萬萬不能夠撿起來再吃的!」王嬸兒制止小芙兒拿起桌上的麵條往嘴巴里塞的動作,眾人看著都大笑。
「阿孃說,聖人云:一粥一飯,當思來處不易;半絲半縷,恆念物力維艱。不可浪費!」小丫頭還振振有詞。
我過去拍拍她的腦袋說:「但是整日吃桌上撿起來的東西也不好啊!因為桌子只會用抹布擦,不會水洗,吃桌上的東西容易得病,所以你珍惜糧食應該從怎麼樣不讓飯菜掉出碗裡開始。對吧?」
小芙兒,點點頭對她妹妹說:「蓉兒,你記著了?」這是什麼個節奏,不是她自己記下,讓妹妹記下。
我拿了抹布幫她擦掉了掉下的面。兩個丫頭把碗裡的面全吃了,這才放下了碗筷對著王嬸和王叔說道:「婆婆,公公!謝謝!」
「王叔,王嬸!我們走了!」
「有空再來啊!」
「你們有空也來我們家啊!」我說道:「等有空街坊鄰居都可以來走走!」
「行,等過些日子,我叫上老姐妹,到你那裡去吃點心。」
「那早點跟我說一聲,我好準備準備!親手做幾道好吃的。」我說道。
「阿爹,抱!」小芙兒才下凳子,就撲到常遠身上,常遠道:「吃得小肚皮滾圓,還不走走?我們一起走到城西,去看老太太去!」
我笑著對王嬸說道:「前天晚上回來,還沒去看過外祖母,所以帶著孩子們讓老太太看看。」
「要的,要的!做老太太的人,看見這麼活潑潑的孩子,都要年輕幾歲。」
「那我們真的走了!」
常遠與眾人道別,我們還沒走遠,就聽見王嬸說起常遠說他當年時常來吃麵。
兩個丫頭的小短腿,一會兒走走,一會兒是常遠和寄松抱著。她們倆都是野慣了的,加上蘊哥兒當初在揚州城裡,走一條街,兜裡能放滿零食,這裡自然沒有這個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