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談之下,一時間技癢難當,鋪開了紙,提起筆在腦中構思了一番,畫下一幅風雪夜歸人,她在旁邊看著說道:「夫人這個年紀,有如此的畫技已是十分了得。哪裡需要我來指教,倒是想要留下夫人這幅丹青,不知是否可行?」
「夫人您不嫌棄,哪有不行的。」說完我說:「前幾日我看書看見一首詩,突然覺得這風雪之景寫的絕妙,剛好方才來路上有細雪飄零,就起了意,畫下了我心中之景。」
「是哪一首詩?」
「乃是劉文房的《逢雪宿芙蓉山主人》。」
她疑惑地看著我,她自然沒有聽過這首詩
我張口吟道:「日暮蒼山遠,天寒白屋貧。
柴門聞犬吠,風雪夜歸人。」
我念罷,薛夫人連連讚了兩聲道:「好詩!」說著她拿起筆,在畫上留白處,提下了詩句,寫她抬起頭看我,我笑著說出了我的號道:「梧桐主人。」她又落下了我的號,慕劉文房詩,所作。然後署名草萱居士。
「這劉文房是何人?」
和她聊起了劉文房,又聊了其他文人,她已將我引為知己,居然忘了時辰,直到常遠與薛山長過來。這位薛夫人帶著幾分天真爛漫問她的夫君道:「相公,快過來瞧,常夫人的畫可好?」
薛山長很是寬容他夫人的這等樣子爛漫,還真的品評起了我的畫。我本來就看他們兩人挺和諧的,如此一來,等吃飯的時候已經從認識變成知己,這便是夫人外交了。離開的時刻,薛山長又與常遠約了兩日之後,共同商談職業學校的建立事宜。
兩日過得十分快,這次我用不著過去了,在自家院子裡曬曬太陽,琢磨琢磨吃什麼,卻聽見哭叫聲。
有根嬸匆匆忙忙地跑了進來,咱們這位老嬸子,因為平時一家子就打理了這套別院,沒什麼事情做,所以已經習慣了八卦,屬於那種不八卦不舒服斯基人。今日這個時辰實在回來太早了,她叫道:「奶奶!奶奶!了不得了!」
「什麼事情,有根嬸子慢慢說!」吟風安撫,一臉驚詫的有根嬸說道。
「可還記得隔壁家的黃姑娘?」
「記得啊!昨日不是還讓寬嬸子去探望的嗎?」
「您道昨日為啥沒有看到黃家姑娘?」有根嬸是個八卦好手,還懂得引導。
我搖搖頭道:「不知道,不是說小姑娘的外祖接她回去了?」這是昨日吟風假借送點心之名去打探,那家給的回答。
「呸,什麼接外祖家去了,都是騙人的。原來是跳了河了!」
「什麼?」我驚訝地問道,「怎麼回事?」
「今天那黃掌櫃的後孃在,快給瞎死了,昨天她那弟弟在河邊走的時候,好似控制不住自己似的,就掉進了河裡。今日走著走著,一塊石子濺到他身上,砸到了他。他嚇得屁滾尿流,說對不起她。」有根嬸的描述繪聲繪色,她說這幾日那後母的家裡不太平接連不斷。還說每天早上起來,院子裡都有一攤子水。這蹊蹺嗎?
我忙點頭附和道:「蹊蹺,十分蹊蹺!可這個和黃姑娘有什麼關係?」
「後來我才聽說,你們隔壁這個院子裡也是每天一灘水!現在才知道,那黃家小姑娘已經沒了!」
「什麼沒了?你說什麼?」我裝出一副特別著急地問。
「黃家雯雯那個苦命的孩子,沒了!要不是黃掌櫃的小舅子出了事情,那黃家夫妻才說出了那姑娘已經投了河。如今那夫妻看到自己的弟弟出的這些蹊蹺,去廟裡求大師,要回來作法。」有根嬸子神神秘秘地講道。
我吶吶地說:「不能吧?怎麼會這麼神奇?」
「怎麼不神奇?你可知道那個姑娘的日子是怎麼過得?天天被她那後媽打。罵人的髒話是從不離口……」這下子有根嬸子在那裡開始細數這個姑娘遭的罪,因為生前受盡了屈辱,所以死了成了厲鬼。死了嗎?沒有吧?
我唏噓道:「那一日小九兒讓我去看她,我便真去看了,那時那個姑娘被她的後舅舅給欺負了去。我原想幫著她出頭,但是因為她親爹回來了,將我們驅走了,我也便沒做成。原本昨日打聽到是她去走親戚了,原想著她後孃不好,好歹她爹會憐惜她,才會讓她去散心,卻未料到是這麼個結果,如果早知道是這樣我定然將她帶走了。」
「奶奶,您說的可是真的?」有根嬸子一臉驚訝地看著我。我低頭問她:「什麼真的假的?」
「黃家的小舅子將那姑娘欺負去了?」
「是啊!她後母還說直接讓她嫁過去就算了事了。我們當時還跟她說,□□罪按照大周例律是斬啊!」我一臉老實模樣地說道。
那有根嬸子顯然是按奈不住,她這裡有重大突破的新訊息,她對我說道:「這個天煞黃家夫妻。奶奶,老頭子在菜地裡澆水,我去瞧瞧他?」
「去吧!」人家要去分享重大發現,自然不能攔著,關於每天晚上兩戶人家院子裡各一桶水,難道能為難飛簷走壁的寄槐和寄松兩位大兄弟。掉河裡?那自然也不是意外了。被石子濺到了更沒有那麼簡單,據寄槐說,那一顆石子,基本上能沒收那小子的作案工具。
一時間黃家的大門外圍觀群眾將巷子堵了個水洩不通,聽說那個厲害的法師說黃姑娘的怨念已經化作了厲鬼,她的身軀已經被河裡的大魚全部吃完,所以她要索命。只有咱們一家子知道這都是扯淡,寄槐這個厲鬼可以頒發一個小金人。
直到我們要離開前的一晚,聽說黃家那一夜有女人隱隱約約哭了很久很久,第二日,地上的水是紅的,帶著腥味的,我問寄槐,那是什麼?寄槐說:「奶奶你殺了條大青魚,做魚丸,洗魚的血水我留下了……」同時據說那一夜,那個小舅子追尋哭聲,在樹林裡跨過一棵枯樹的時候,被樹的尖利的枝丫給戳破了□□,原本是半廢,如今是完全廢了,人能不能救回來,還不知道!
結合了那條大青魚的血水,隔壁的那位打人心理很強悍,但是在面對鬼魅的時候心理素質不強悍的女人,精神據說恍惚了,出門打那些圍觀群眾。
我們一家子收拾了行李,看著被堵死的巷子,只能吆喝著請大家讓讓,咱們要離開了!
船上黃姑娘已經在艙裡,她的臉上傷痕沒有完全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