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我穿著襖子配上馬面裙,手裡拿著一個手爐,西北風吹得緊,天上開始零星飄起了細雪,我裹了狐裘,走出門去。
看見寄槐從門口進來,門口停了一輛馬車,寄槐進來道:「奶奶,牙婆來了!」我看見那圓滾滾的婆子後面跟著一串兒小姑娘,看上去倒都是梳洗過,只是身上衣服太破舊,其中有一個姑娘還穿著單衣,不禁讓我想起當年我從南往北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單衣,饒是小強的生存能力,在這樣的風吹下來,基本上衣服褲子穿了都跟沒穿似的,冷風如刀颳著骨。
那牙婆過來跟我行禮道:「見過夫人!」
我點了點頭道:「進來把!」轉身進了廳堂,我在上首坐定。屋子裡燃著炭盆,暖和多了。有幾個小姑娘目光好奇的打量著。我點著那個穿著單衣的姑娘說:「讓她上前來答話!」
「桃花,快見過夫人!」那牙婆喚那個姑娘。
只見那姑娘上前福了一福,道:「周桃花見過夫人!」下身的一條褲子已經太短了,露出了腳踝,那一雙穿了破了洞,露出腳趾的鞋,是完完整整的天足。
我看她的臉上臉頰有著凍瘡,這已經算得上是破相了,所以整個人不太好看,我問:「你幾歲?家裡還有誰?為什麼被賣?」
「我十二了,家裡還有爹和後孃和一個弟弟,我弟弟病了需要錢治病,所以我就被賣了!」回答的簡潔清楚。
我點了點頭繼續問:「為什麼你沒有纏足?」
那一雙眼睛卻是黑白分明,她淡然道:「我娘死地早,我爹就沒給我裹腳,又需要天天砍柴,打豬草,要是裹腳了就沒辦法幹活了。所以就沒有裹腳。」
那牙婆子看我問裹腳的事情,此刻我裙子蓋住我的大腳,所以她以為我不喜大腳,她來打圓場道:「我這裡其他姑娘,自有裹腳裹地小巧玲瓏,只得三寸的,奶奶是否要相看?」
我揮揮手,讓她先別說話。我繼續問那個姑娘:「你會做什麼?」
「燒飯,挑水,餵豬都會。」
「這姑娘是個粗人,夫人不要介意!夫人您看這裡……」那牙婆從旁邊拉了一個瘦弱的小女孩來:「你看這個,容貌清秀,身材瘦小,您瞧瞧這一雙小腳,當真是三寸金蓮,您看這兩條腿併攏,養大之後,給爺做個小,定然能將爺的心攏住。」
我哼哼一笑問她:「你這是咒我呢?」
那牙婆愣了一愣道:「怎麼會?如此才顯得夫人賢德!」我家聽雨噗嗤一笑道:「你這婆子變著法兒罵我們夫人嗎?咱們夫人什麼時候要這種賢德裝門面?」
我指了指那個大腳的姑娘說:「她留下!」又重頭到尾看了一眼,選了一個身材略有些圓胖的姑娘,問了兩句才知道是天然胖,飯量粗,家裡嫌棄她如飯桶,才被賣了。行吧,咱們家吃不窮。就她吧!我問她名字,她跟我說:「我姓朱,家裡人叫我二姐。」
「行吧!就你了!」我直接點了她,留下了聽雨和那牙婆討價還價。等那牙婆走了,聽雨才到我面前說道:「奶奶這人也太便宜了,兩個大活人,才八兩銀子。」
「大腳和矮胖,兩樣都沾邊的,能賣得出什麼好價錢?」我呵呵一笑。
「那婆子說她手裡還有幾個大腳的問您要不要?」
「叫她帶來看看也未曾不可。」
我揮手讓聽雨帶著她們去洗個澡,再領出來給我看。
此刻常遠從外邊回來,叫我道:「收拾一下,帶你去看鹽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