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林家母子相處的時候,哪怕這麼多年,我一直在藏拙,不想讓他們完全瞭解我,窺探到我真實的底細。對於他,很奇怪,我好像一直很自然地在將自己袒露給他看。我對他說:「這是我夢裡學來的,你信嗎?」
「信!」他攬著我的肩膀,讓我靠著他說:「喜歡做什麼,都跟我說!能讓你做的,我一定不會攔著你!」
「常遠,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我說出自己的疑惑,總覺得他對我好的,跟言情小說裡的腦殘男主一樣,完全是無條件的,百分百的要滿足我,跟做夢一樣。
他摟著我,望天長嘆一聲說:「因為你傻啊!」
我一聽炸毛,立馬彈跳起來罵他:「你說誰傻呢?誰傻?有比你更傻的嗎?說我傻,你全家都傻!」我自然是故意這麼說的,他也就這麼接話茬子了說道:「嗯,全家都傻!咱要上山看風景嗎?娘子?」說著還指了指山頂。
「不去了!我要回去了!」懶得理他,牽了我的小夥計就走。回到馬場將馬還給老黃,我對小夥計有些依依不捨,雖然它沒什麼爆發力,但是在我這輩子初次接觸騎馬的時候,它給了我良好的駕馭感受。
「以後我會找機會帶你出來的!別捨不得了,陪我到演武場練一會兒,讓你看看你男人的本事!」
「嗯!沒有機會也要創造機會帶我出來!」旁邊就是校場,我和他回了馬車裡他細心地給我戴上了帷帽,一為遮陽,二,我自然知道軍營男人眾多,怕旁人瞧了我去。我哈哈笑他,多此一舉,我張燕從來都是在街市上拋頭露面,用得著這般講究?
「給你遮擋些視線,免得你看了那些混賬,心生旖思!」他恨恨地說道。
我抱住他道:「無妨,你那身板我著實喜歡,其他人怎麼可能入我眼?更何況你天賦異稟!我已然拜倒在你錦袍之下,決計不可能生出二心!」無論男女,甜言蜜語這一套總是少有抵擋之能的,更何況他對我的感情,我是深深能體會到。
這不?他在我耳邊問道:「什麼天賦異稟?」
「死相!知道還問!」我拿空心拳頭捶他,佯裝嬌羞無限道。他歡欣地哈哈大笑道:「晚上與你共赴巫山!」
我鄭重表示同意道:「定與君同攀頂峰!」瞧他那笑意在臉上無法控制的樣子!
其實他已經避開人多之處,只是讓我跟他在射箭場那裡稍作了停留,我看他百步穿楊之功,拍手叫好。提出想要試試,他與我道:「等以後我整理好場地,教你!」
中午去到麵館,那時還有很多客人,王嬸和王叔對我雖然好,但是到底有些侷促,更何況我也不想成為圍觀的目標,稍作停留,算是回了門,便罷了!以後有時間還是回趟江南,去我爹墳頭上一炷香跟他說一聲我如今的狀況,那恐怕更為實際些。
「以後你不是孤身一人了,我會長長久久陪在你身邊!」他這話一齣口,我就捶了他一下肩膀,他今日是怎麼了,時時刻刻與我說著情話,這是要讓我哭的節奏?果然他對我說:「想哭就哭吧!」
「去死!」我剜他一眼。
他說:「你捨得?」
我一想果然捨不得,就呸呸呸三下,宣告我童言無忌,胡說八道。
回門基本上連門都沒進,他帶著我去了城北,那裡和我們城西是平民聚集區不同,也不同於侯府所在的城東,全是達官貴人的宅子。那裡飯莊,商鋪林立,隔開兩條街就是有名的教坊,前世稱之為紅燈區的地方。
我跟著他進了一家酒樓,那掌櫃見了他立馬彎腰道:「大爺您來了!」
「這是你家少夫人!」他對著那掌櫃說道:「以後這酒樓夫人會過問。我們還沒用午膳,你叫人整治些拿手菜上來!」說罷就帶著我上樓,進了一間靠著街道雅間,他推開了窗子,我跟著他站一起,看著樓下街道的人來人往。
「這是我母親的嫁妝,那裡還有一個雜貨鋪子,一家典當行,如今都是方嬤嬤協助我管著……」我聽著他介紹,他說道:「以後這些你來打理吧!另外我那先夫人還有一些嫁妝,你也一併看管了!」
「……」我懵了一下問他:「怎麼想到叫我管?」
「你是我娘子!你不管誰管?」他一副天經地義的樣子。
「你放心?」他有何種信心能確認我能管好這些鋪子?田產?
「拿出你買那些房子的本事,又有什麼做不好的?」
「你先夫人的那些嫁妝,我接手,不太好吧?」問出這句話,已經有菜上來。「她孃家就沒來要回?」
他帶著我落座,說道:「嫁妝要回就是斷了兩家的姻親,我那岳父岳母是做不出這等事的。」聽起來他對他前頭的岳父母還是很尊敬的。
「哦!我還沒問過你先頭夫人是什麼樣兒的!這個可以提嗎?」他從來沒有跟我說過他那先夫人的事情。
我與他對坐開吃,這個飯館飯菜不錯,但是就是缺了點特色,其實就跟前世大多數五星酒店裡的中餐廳一樣,食材、廚師的能力都有,唯獨菜餚吃起來總覺得無驚無喜,無非就是看著環境隨便來兩口。
邊吃邊聽他講他之前那娘子的事情,既替她悲,又讓我自己有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