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下午打烊,我確認了每一個對這件事情有任何疑問的人,都得到了這個完美的解釋,我深怕這個小哥一個上午這麼說話,是不是口乾舌燥喉嚨啞?常兄這是打算做什麼?我昨日既然答應他了必然會遵守諾言,再說了我不嫁他,那也找不出其他人可嫁了。他犯得著這般嗎?
記得前生某個網站若是出現奇葩貼,往往會有xx參觀團到此一遊之說。我現如今就遇到這樣的困擾,每天總有幾個或是慘綠少年,或是英俊青年,總之華袍錦衣。或高傲或和藹地過來買一碗麵,端詳我良久。要是看得時間長一些,影響我生意的,我就會說:「價格翻倍了啊!」
通常他們都不在乎這麼幾文錢,豪爽的一錠銀子扔笸籮裡,不用找了。當然也有斤斤計較的,比如眼前這位客官,一臉驚訝地看著我,問:「憑什麼?」
「參觀,買門票錢!」我頭也不抬地說:「下一位!」
「你這女子,怎麼一點都沒有禮貌!」她問我,其實此刻我應該稱他,因為她穿了一身男裝卻滿身脂粉氣。
「少爺,我這是開面館的,小本買賣。價格低廉,客人多。您先吃麵,有什麼事兒,等咱打烊了。再跟我說,成嗎?」我耐著性子跟她解釋。
「表哥怎麼會娶你這種女子?」她的麵條已經被她那扮作小廝模樣的丫鬟給端到了桌上,她卻還喃喃自語地站在那裡。
我幫眼前的客人結算完,對她說道:「你沒仔細打聽啊?你家表哥娶我回去是辟邪加鎮宅!」說完這些,她還在沉思,旁人倒是都笑起來了。
只見這位反應慢半拍的姑娘,突然拍手大叫起來道:「我想也是!」
「想明白就好!快去吃麵,吃完麵,早點兒回家去!」我勸她,這麼大個姑娘,真以為穿男裝就是男人了嗎?萬一被花子拍了去,到時候就麻煩了。
她坐下邊吃麵,邊抬頭看我,說我不禮貌,那就禮貌點,我給她笑了笑,她也回我一個笑容,甜甜地糯糯地,真是個漂亮的小女孩。
她吃完之後,到我面前期期艾艾地說道:「其實,其實你也別難過,雖然是給我表哥鎮宅,但是給我表哥鎮宅算是有福氣的。你說是吧?」
我初時有些卡殼,反應過來立馬斬釘截鐵地回答她:「是的!我也覺得!」
參觀團來了好幾撥,常遠他外公又來了兩次和老春頭,談天喝酒,便服出行,我也不點破。
王嬸幾次催我,上侍郎府去跟柳氏道個歉,請她回來主持一下我的婚姻大事。
被我阻止道:「她也是我認過來的親戚,要她,還不如要您了,您和王叔做了我的長輩即可!」定西侯府是個什麼狀況我都不清楚,政治這個東西,講求站隊,派系。前世偉人說過:「黨內無派,千奇百怪!」若是黃家和常家政見不合,這個時候拉出這層關係,對雙方都是麻煩。既然趕走了,就趕走了!
就這麼著,王叔和王嬸成了我結婚客串的長輩,侯府給的聘禮不少,禮書我只是寫了我手裡當初買下的那幾間房子和這個鋪子一半的股份。王嬸覺得有意見,我跟她說:「有錢男子漢,沒錢漢子難!再說了常家娶我是辟邪,難道還會計較這些?」
王嬸恨鐵不成鋼地罵我:「你好端端地結婚,胡說八道什麼?你這樣一點點嫁妝,過去要被人看不起的。」
「嫁妝多,肯定也看不起的!」我確認且放心,社會地位擺死在那裡,哪有那麼容易就看得起?
倒是晚上,常遠再次爬窗,這回進的是我的臥房。我剛剛洗完澡,正在擦頭髮。
他就這麼爬進來了,理所當然地接過我手裡的毛巾幫我擦頭髮。
他跟我說:「你的情意,就是最好的嫁妝!」這話說得很是沒頭沒腦,論說情意,哪裡及得上他對這件事和對我的上心程度,我就算是蠢笨也該看得出來,更何況我自認為情商不低。可我卻沒來由地覺得鼻頭髮酸,好似有些傷懷,卻又說不出為啥,就覺得我合該回報自己的一顆明晃晃的真心給他,才好。
「阿霜那個丫頭很是嬌憨,你別惱她!」他拿了梳子將我的頭髮從頭往下梳,我這一頭烏髮可能是我渾身上下,最值得讚揚的了,烏黑滑溜沒有一絲毛糙。
「前些天來的那個姑娘嗎?很是可愛!我哪裡會怪她?」我反問他。
他呵呵笑道:「我想也是!你素來心大!」
「誰家養的,這麼可愛的姑娘?」
「她是我小姨家的姑娘,自幼呆在外公家長大。」
「你外公家,看起來挺不錯。小姑娘看上去很純真爛漫!」我表揚了小姑娘,畢竟只有幸福的家庭才能養出如此天真的姑娘。
「說起來,外祖母今日問我,是否要請宮裡的教養嬤嬤前來給你教授些禮儀?」他看著我問道:「你意下如何?」
「我原也有這個打算,我無父無母,平日裡又兇悍,只有我管著乾孃,乾孃斷然不敢來置喙我的事情。我也未曾想過要嫁入豪門,也就沒有細細研究過這些禮節。是要個人來教我!」到什麼樣的環境做什麼樣的人,我自然懂,另外說道:「你這種大家大族的一些事情也好開始跟我說說,在應對的時候也可以有的放矢。」
「如此我去回了外祖母!」他剛剛坐下,又拉扯著我,今日可沒喝酒,斷然不能上他的當。我拿起桌上的一塊絲帕,將頭髮隨意地鬆鬆地綁了一下,隔了桌子坐到了他對過。
「燕兒,今日與我這般生分?」他略有些不滿地問我。
我警惕地看著他道:「這不叫生分,叫保持距離。」不是我過於矜持,實在怕那日的情景重現,萬一這天乾物燥,春意盎然地不小心滾在了一起,雖然也沒什麼,但是總歸不太好,顯得我太過於猴急。正當我如此想的時候,外面的野貓嚎叫起來,那聲嘶力竭的召喚,充分體現了荷爾蒙的力量。
或許是看我緊張兮兮,或許是聽見野貓呼喚春天,總之突然就笑了起來:「你這麼緊張做什麼?那日你可不這樣!」
我指了指我那床道:「那日在書房,今日是臥房!這能一樣嗎?」
「只要情意深厚,哪裡都一樣!燕兒,這是在邀我入幕?」
我惱羞成怒道:「你可以滾了!」
「行了!不逗你了!我走了。」他站起來,我先他一步開啟門,要送他出去,他出門之時,在我臉上吧唧地親了一口,那神態自有一種偷香竊玉的歡喜,讓我頓然對自己的女性魅力有了新的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