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期以忠義酬明君(2)

「總有辦法解決,不過還是得等李、吳、孫三位老先生入宮一起商議。」朱慈烺就是在等三位閣老。

「古人說兼聽則明,皇兄這般天縱之才還能虛懷若谷,果然父皇也說皇兄必能成一代賢君。」坤興由衷欽佩道。

「你兄長不吃這套,養濟院和慈善會的事近來可還上心?」朱慈烺問道。

坤興不禁笑道:「皇兄可要我彙報一二麼?我可天天都盼著呢。」她還沒等開始說,就見皇兄壓了壓手,示意有事要做了。

坤興順著朱慈烺的目光望去,果然看道三位身穿大紅朝服的閣老佇列而來,走在最前的就是年過八十而一再被挽留的李遇知李老先生。

坤興見狀,知道自己彙報工作的事又要順延了,遙遙朝三位閣老福了福身,對皇兄道:「皇兄先忙正事吧。坤興告退。」

「你那兒也是正事,只是事有緩急。」朱慈烺讓坤興先走,自己已經降階迎了上去。

四人在偏殿開會,朱慈烺只是坐在李遇知上首,與吳甡、孫傳庭相對。蓋因寶座高高在上,實在不適合與老年人對話。

等內閣舍人坐好了位置,鋪紙排筆,那邊也已經結束了簡短的開場白,步入正題。

朱慈烺經過剛才的思索,腦子裡已經有了個思路,只是政治上的反應到底如何,還得聽幾位閣老的意見。

「左良玉是早該死了,但現在我又不敢讓他死。」朱慈烺不知道為何左良玉能夠拖延了性命,或許是因為青衫醫的出現拉高了大明的醫療水平,也或許是李自成沒有入湖廣,讓他的生活環境不至於太過惡化。

不管怎麼說,左良玉這種行徑完全屬於花樣作死,真要弄死他並不困難,困難的是如何處理群龍無首的「左軍」。

左良玉掛著平賊將軍印,好稱楚鎮。手下驕兵悍將只知左帥,不知朝廷。而左軍軍紀之差實在是明軍之恥,所謂「賊過如梳,兵過如篦」,說的就是左軍。如果左良玉死了,他的部曲多半仍舊會推左夢庚出來掌軍,但左夢庚非但沒有乃父之能,更無乃父之志。在原歷史時空中,他就帶著楚鎮大軍投降了滿清。

後來降清又反清的金聲桓,正是出自楚鎮麾下。

「左良玉一死,左夢庚壓不住手下諸將,這些人就會成為亂兵。」朱慈烺道:「一旦亂兵進入江南稅田之地,國家要恢復元氣就更是遙遙無期了。」

湖廣是天下糧倉,蘇松是天下布庫,整個江南就是天下財富匯聚的寶山。正是因為江南這樣的地位,朱慈烺當年才在山東設防,又定下先北後南的策略,正是希望將戰爭對江南的破壞降到最低點。

否則以東宮當時的影響力和控制力,要想在江南站住腳,只有大殺四方,屠盡地方豪族勢家。那樣與流寇、東虜還有什麼區別?何況東虜、流賊這麼做毫無壓力,但對朱慈烺而言,那可都是大明的財富。

「聽聞袁繼鹹已經去了左良玉營中,想來很快就會有訊息傳回了吧。」李遇知碰上這種謀逆反叛之事,整個人都精神了許多,看來這事對他的刺激的確不小。

「若是袁繼鹹能夠說服左良玉罷兵,那是最好……」朱慈烺說著,突然見丁奧站在了偏殿門口,垂頭夾股,雙手緊按小腹,一副尿急模樣。

「何事?」朱慈烺朝他望了過去。

丁奧連忙上前,從袖中取出一個紅木小盒,雙手呈上道:「殿下,紅盒傳報。」

朱慈烺接過紅木盒,檢查了一下封印,旋即開啟,取出裡面的緊急密報。

一看之下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封密報是田存善從南京發來的,正是提醒皇太子左良玉可能要興兵作亂。這當然並不能讓朱慈烺感到意外,因為在他前世的時空中,左良玉正是扯著「皇太子密詔」的幌子,要去南京「清君側」。

因為這個成見,讓朱慈烺以為左良玉早就存了反心,看著自己身體不行,硬撐著要給兒子打下一片江山。

「有人在南京說,受了皇父的衣帶詔,要召集勤王之兵共襄義舉。」朱慈烺沉聲道:「這不是左良玉自己想反,是有人在挑唆一場大亂。」

「是何人!」吳甡和孫傳庭都是滿臉震驚,李遇知倒是穩如泰山。

「故禮部侍郎錢謙益、原登萊巡撫、兵部尚書袁可立之子袁樞,恐牽扯其內。」朱慈烺將密報收入紅盒之中,繼續背道:「原提督太監高起潛、鳳陽監軍太監盧九德,難脫干係。」

田存善其實還在密報中提到了福藩朱由崧參與其中,但是這個訊息被朱慈烺隱了下來,並沒當場說出來。

在場三人都是人中精華,簡稱人精。如果只是左良玉作亂,那無非是殺左良玉一家。現在突然送來了這份密報,必然是要釀成大案。而在這場大案之中,有心懷怨望的文臣,有提兵作亂的武將,有居中聯絡的太監,是不是還少了什麼?

對!少了一面旗幟!

這些人難道敢自立為王,乃至稱帝?既然有文士參與,想來他們也不至於如此愚昧。一旦那麼做,無疑就是闖逆、獻賊之流,為天下人所唾棄。

如此一想,這面旗幟也就呼之欲出了。